笮融端起酒盏,说道:“诸位将军果然海量,只是缺少佳人相伴。笮某随船带得有不少歌姬,何不唤來,令她们舞上一曲,聊助酒兴。”
    糜竺正色说道:“笮大人,今天糜某为诸位接风,是替彭城十多万百姓感谢大人不弃之情,若是再搞这些歌舞升平,如何对得起这些背井离乡的百姓?”
    笮融突然起身离座,向前走了两步,朝着糜竺深深一拜,说道:“非糜大人所言,笮某几乎忘形。这一杯酒,笮某一定要当面敬敬糜大人,以谢糜大人的点醒。”
    说完,他便抬脚向糜竺走去。笮融的座位本來就在糜竺的正对面,行不几步已经到了糜竺跟前,他的手不由得抖了起來,只要再向前两步,将怀里的短刀架上糜竺的脖子,他就成功了。不仅这里的粮食、布匹都是他的,甚至还可以将难民营里的百姓裹挟走一大批。
    笮融的左手端着酒盏,右手悄悄靠近自己的胸前,就在胸前的衣襟里面藏着一把利刃。他稳定了一下心神,又向前迈了一步,右手已经伸进了衣襟,紧紧握住了刀柄。
    突听有人大声说道:“虞某因故來迟,令诸位久等,还望恕罪!”
    笮融不由一愣,双脚死死地钉在地上,未敢造次。他扭头一看,只见帐门掀起处,有五个人正急匆匆地走了进來。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文士,想必便是此地的主事之人虞翻了。笮融脑筋转得飞快,立刻收回脚步,将目标重新锁定在虞翻身上,他明白,在这时候,控制住虞翻显然要比控制住糜竺更加有效。
    來人正是虞翻,他的身后跟着四个人,头上都戴着斗笠,斗笠的边沿也都压得低低的,让人看不清他们的面目。其中一人向四周看了看,突然“咦”了一声,赶紧附在虞翻的耳边小声说着些什么。虞翻也转回头与他轻声耳语,连连点头。
    笮融已经转过身來,拱手说道:“虞大人请上座,好让笮某敬大人一杯。”
    他现在站的位置,正上虞翻走向上首那个几案的必由之路,他的右手已经重新伸到胸前,缓缓探向衣襟。
    虞翻向前走了两步,突然站定身子,沉声问道:“笮大人,你这次从广陵过來,究竟带了多少人?”
    笮融脸色突变,他沒想到虞翻为什么会有此一问,难道他利用自己不在船上的这段时间,派人去船上调查了?但是能够跟随自己的士兵都是死心塌地,而且在广陵他们也都捞了不少好处,应该不会出卖自己,于是强自掩饰住惊慌,拱手说道:“回虞大人,笮某离开彭城的时候,相随的百姓十万有余,在座的彭城官吏士绅都可以作证。”
    虞翻点点头,朝着身后一指,说道:“笮大人,这个人你可认识?”
    只见虞翻身后那人摘上头上的斗笠,朝着笮融轻轻一揖,笑着说道:“笮大人可认识张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