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的确如此,当年蔡邕一家就曾经在南方流放多年,可是,一遇到特赦,立刻就返回了北方。而这些百姓迫于动乱,才不得不逃往江南,一旦北方日趋平定,谁又能够保证他们不会想方设法返回家乡呢?如果真的出现大量难民返乡的浪潮,无论对于南方还是北方來说,都将严重影响当地的生产和社会稳定。所以,从这个角度來说,有长江在那里挡着,只要控制好船只,就完全可以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刘欣虽然读书不多,但并不笨,经马芸这样一点拨,自然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可那是以后的事情,他现在必须解决眼前的困境,不由苦笑道:“也得想个办法将他们弄过江來才行啊。”
    马芸看了刘欣一眼,说道:“老公,你应该听说过敦刻尔克大撤退吧?”
    刘欣点了点头,说道:“听说过。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马芸白了他一眼,说道:“英国人面对着空阔的英吉利海峡,面对着德国人海陆空的立体追击,仍然将三十多万人从法国撤回了英国,为最后的反击保存了实力。而你现在面对的只不过是一条长江而已,这些百姓的身后又沒有追兵,难道还比当年的英国人更加困难吗?”
    刘欣鄱然醒悟,连声说道:“老婆,你说的太多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现在不是能不能将这些百姓接到江南來的问題,而是我有沒有这个信心,敢不敢下这个决心!”
    此时,广陵江边上,糜竺已经有些焦头烂额。
    他是刘欣亲自任命的总管徐州难民事务的官员,又是徐州人,本人更是一片仁心,自然希望将这件差事办得圆圆满满。但是,事与愿违,因为在吴郡呆了半月有余,总共也才接纳了十多万逃难过來的百姓,加上原先听说流落在广陵也只有笮融从彭城带过來的十多万百姓,对于这里的情形估计严重不足。
    当看到一下子涌过來这么多百姓的时候,糜竺顿时傻了眼,有些手足无措起來。也亏着张昭、张紘两位都是治世大能,这才在广陵江边勉强建立起几座营地,让百姓们在那里暂时安顿下來,等待船只接送。
    但是,那五百艘商船、渔船的承载能力有限,又只敢白天行船,到了夜晚是无论如何不敢过江的。这样一來,每天顶多也就运送个万余百姓,而聚集在江边的百姓却越來越多,四天的功夫,就已经达到八十万之众了,而且还不断有百姓赶往这里。
    其实,现在徐州的战事已经暂时平息,按常理是不会有这么多百姓外出逃难的。但是,由于曹军所过之处皆是烧杀抢掠,留下焦土一片,这些百姓要是返回乡里,连容身之处都沒有,更不要说解决温饱了。而广陵经过笮融的大肆劫掠,这里的百姓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这些百姓要想活下去,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条路是指望当地官府出面组织赈灾。
    徐州五郡中,曹操现在占了三郡,他自己最缺少的就是钱粮,何况他本來就是“宁叫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的性子,又怎么会在乎这些百姓的生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