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伸长的指甲,青灰‘色’的皮肤,血红‘色’的瞳孔,而在他身前站立着的,却是那个除却了口罩和帽兜的泽尔。
他亲眼看着“男人”对泽尔恭敬而虔诚地跪下,亲眼看着泽尔像是抚‘摸’自己养的狗一般,抬手‘搓’‘揉’着“男人”的脑袋,笑得十分意味深长。
再抬眼的那刻,韩修宇亲眼看着“男人”的脸已经变成了泽尔七分相似的模样。
这是“男人”独属于丧尸时的记忆,而丧尸的记忆似乎时限很短,也很断断续续,就像是一本被剪破了的小人书,连画面都拼凑不起来。
除却泽尔的脸在“男人”的记忆里十分完整之外,其余的,就连他遇上的同类和人类,都模糊得像是个符号。
韩修宇看不清楚其它的人脸,也看不分明周围有标注的建筑物。因为除却泽尔,仿佛所有的景物在这个“男人”的眼底都成了陪衬,或许他是看得分明的,只是他懒得去记忆、懒得去分辨。
所以,在这有且仅有的视野中,所有物品都是串数据……
唉……看来,得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唯一的收获便是这个男人的的身份要么是埃及人,要么是苏丹人。也唯有这俩国家距离金字塔的方位比较接近,想来不会逃出这个范围。
‘精’神力的消耗越来越大,韩修宇隐约间都有种支撑不起的感觉。大厦将倾,巨大的压力从上方投影而下,他只觉得自己的视野范围被一再压缩,渐渐有了挤出这个空间的感觉。
韩修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五阶‘精’神力者能够做到的地步,大概也就这样了吧?果然。他还是欠缺磨练,要是再坚持一会儿……不,一会儿之后大抵便是丧尸袭城的记忆了。
眼前的世界开始一块接一块地坍塌。但比起曾经好似末日塌方一般的场景,现在视野的褪‘色’和消散至少还在他的控制之中。
韩修宇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这场风暴散尽,‘露’出一切最原本的模样。
……
“砰――”地一声响起,兀自伫立了许久的韩修宇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往一侧倒去。
云默伸手一拉直接将大半个人支起来,省得这后辈脑袋着地开瓢了。醒来再闹个失忆可就大发了。
周遭的研究员赶紧上前,手忙脚‘乱’地将人搬上早准备好的另一张病‘床’,在云默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情况下一把扯过氧气罩子堵上韩修宇的嘴。随后量血压的测心电图的验血的通通上阵,好似韩修宇下一秒就要死了般。
云默头一次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保持着一个伸手阻止的姿势颇为目瞪口呆地看着研究员像对待‘精’神病患者那样左三圈右三圈地将韩修宇固定在病‘床’上,甚至有一个还拿出了镇定剂。正‘摸’着位置找根血管扎进去……
所以。在她不在的日子里,韩修宇几个就是在遭受这等非人的折磨么?
眼见研究员连问也不问,直接上刀子上管子业务娴熟得好像经常干这事儿,云默真正是明白了“无语”两个字怎么写。
可惜的是,她才刚开口说出个“等等”,那研究员的镇定剂已经熟练地‘摸’准了静脉扎进去……研究员们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云默,云默面无表情地一挥手,示意他们继续。不需要理会她。
镇定剂和麻‘药’都打进去了,还能怎么办?自然只能等人醒过来了。等醒过来再问话,也不算太迟。
不过这批研究员的手速,屈居在实验室实在是埋没了良才,要不直接添加给军队医务部后勤吧,那娴熟的处理架势,都跟资深的医师有的一拼了。
云默兀自思考着,另一头的研究员们只觉得后背爬起一阵凉意,像是被野兽盯上了一般。
眼见的韩修宇这头算是没戏了,云默也不再耽搁,趁着这深沉的夜‘色’往外头走,想着去看一看被“蜀都”牢牢保护着的“狐狸墓”究竟是个什么地儿。
从实验楼抵达内围被保护着的“狐狸墓”并没有太长的距离,且云默一路行走得也算通顺,只是在接近那颗硕大的植物茧的时候被两侧守备的军人阻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