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驸马听着愣了一下,接着像是被人从头上泼了一盆冷水,刚刚心里有多炙热,现在心里就有多寒冷。
他缓缓的放开嘉兴公主的手,闭了闭眼睛,脸上黯然下去,过了好一会之后,才重新睁开眼睛,问道:“你需要多少?”
嘉兴公主道:“一百五十万两。”
韩驸马道:“一百五十万两不是一个小数目。”他抬眼望了望嘉兴公主的脸,那里依旧是冰冷的,高贵的,高高在上的一张脸,一如他初见她的时候。他轻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但我会想办法的。”
他低着头,接着道:“时候不早了,公主歇着吧。”说着扶着桌子站起来,想要离开。
嘉兴公主道:“不留在这里?”
韩驸马道:“不了,我去跟管事们商量调集银子的事。”
嘉兴公主道:“也好,总是这件事情重要。我让□□过去服侍你,若是晚了,你就留她在你院里吧,晚上也有个添茶倒水的人。”
韩驸马脸上带上了怒气,有些恨恨的道:“公主殿下可真是贤惠。”
说完像是要阻止她说出更多他不想听的话一样,脚步有些缭乱而急切的走了,走了几步,又突然忍不住的停了下来,失望而灰心的道:“你便是连敷衍着骗我一下都不肯,你便是等到明天再跟我提起银子的事,我也可以骗一骗自己……”说完便再不曾再回头的走了。
韩驸马走后,嘉兴公主的贴身侍女走了进来,微微福了个礼,轻声唤了声:“殿下。”
嘉兴公主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仿佛刚才发生的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吩咐道:“让□□跟去驸马的院子里服侍。”
侍女有些不忍心,轻声劝道:“殿下,您这又是何苦伤驸马的心呢?奴婢看驸马对殿下是真心的……”
嘉兴公主在心里不屑的哼了一声,真心?这世上的男人都一样,得不到时专情深情,等得到了便负心薄幸。
她的那位父皇当年对她的母后如何不深情,偌大的王府后院,只有她母后一人,只独宠她母后一人。可等到他利用殷家的权势登上皇位,坐稳皇位之后呢,卸磨杀驴,预谋废后废储,改立自己的初情人。
而如今呢,当年显赫三朝的殷家无一人得以幸存,午门前殷家人流的血至今未冲刷干净,而她的母后皇兄幼弟,成了皇权屠刀之下的白骨。
她不会学她的母后,这世上的男人,可以利用,但不能信。
侍女知道嘉兴公主并不是能听得进去劝的人,也只能在心里叹气摇头,然后便下去做嘉兴公主吩咐做的事情去了。
另一边,程府里。
观音躺在床上,看着帐顶绣着的海棠花发呆,有些睡不着。
她心里装着很多事,俞姨娘的事,程观廉的事,程观玉的事,宋国公府的事,还有齐王萧琅,以及那根被拿走的簪子……
她轻声叹了口气,转了个身,想要将心里装着的那些事全部扔开。
而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零碎的窸窣声,俞姨娘的声音轻轻的传来:“六小姐睡了没有?”
门外的玉兰像是回了什么话。
观音让床外值夜的优昙将屋子里的灯点亮,自己披了件外衣起床。
俞姨娘推门从门外走进来,见了她笑着道:“姨娘来看看你睡了没有?是不是吵醒你了?”说着看到她身上穿着的单薄的外衣,又道:“夜里天寒,怎么才穿了这么点。”说着让优昙给她披了件厚披风。
观音引了俞姨娘一起在榻上坐下,俞姨娘接着问道:“今日家里遭了贼,优昙说你这里也丢了东西?姨娘今天也忙了一天,都没时间来看看你问问你。”
观音道:“不过是一根不值钱的簪子,姨娘不用担心。”
俞姨娘骂道:“这些贼子也实在太嚣张了,连侯府也敢闯,我已经跟你父亲说,这侯府实在该加强防范了。这簪子丢了也就丢了,正好我看你的首饰也该换了,过几天,我让人上门来给你重新打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