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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 陛下这次真失算了!(2 / 3)

两人都沉默了。

林子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楚军传来的喧闹声。

对比格外鲜明。

又过了一会儿,楚昭在众将的簇拥下,从坡上走了下来。

隔着望镜,能看清他穿着素色中衣,披着外袍,姿态从容,脸上带着笑。

他走到水边,跟周围的士兵说了句什么,引得士兵们轰然大笑。

那志得意满的样子,看得张石头心里一阵窝火。

“楚昭这狗东西……”

李小子也看见了,气得骂了一句,“当初被咱们夜袭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倒威风起来了。”

张石头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楚昭的身影。

他多希望这时候突然杀出一支伏兵,或者上游突然涨大水,把这群嚣张的家伙冲得七零八落。

可什么都没发生。

楚昭在水边站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便转身回营了。

滩上的士兵们闹得更凶了。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夕阳把水面染成了橘红色,碎冰碴闪着光,看着竟有几分好看。

楚军的营地里升起了炊烟,肉香混着酒香,飘得老远。

篝火也点起来了,一堆一堆的,映红了半边天。

士兵们围着篝火喝酒唱歌,热闹得像过节。

“他们也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李小子气得直跺脚,“阵前饮酒作乐,简直是找死!”

张石头叹了口气。

人家有嚣张的资本。

四十万大军,士气正盛,主将又觉得对手不堪一击。

换谁,都敢这么放松。

反倒是自己这边,五万人马,寄以厚望的水攻还失败了。

接下来的仗,怎么打?

“张哥,咱们还等吗?”

李小子搓了搓胳膊,小声道,“夜里风大,有点冷。”

张石头抬头看了看天。

夜色已经沉了下来,风从滩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确实凉飕飕的。

他也觉得有点冷,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单衣。

这时候,他又想起了棉被。

要是有床棉被披着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三伏天的夜里,再冷能冷到哪去?

陛下让备棉被,总不会是给斥候夜里潜伏用的吧?

“再等等。”

张石头压下脑子里的杂念,沉声道,“看看夜里水势会不会涨。说不定冰夜里化得快,水量变大。”

李小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缩着身子蹲在旁边。

两人就这么守着,盯着黑漆漆的滩涂,还有远处星星点点的篝火。

夜越来越深。

风越来越凉,吹在身上,竟真的有了几分寒意。

李小子冻得直搓手,哈气都有了白雾。

“张哥,不对劲啊。”小伙子声音发颤,“这三伏天的夜里,怎么这么冷?跟深秋似的。”

张石头也觉得冷。

他常年在边关,身体硬朗,寻常夏夜根本不觉得凉。

可今天夜里,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气,吹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像是……冰水蒸发带出来的寒气。

他心里一动。

难道这就是陛下的后手?

用冰水降温,夜里冻楚军?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

楚军都在帐篷里,还有营火,冻不着什么人。

顶多就是有点凉,盖条薄被就过去了。

哪用得着特意备棉被?

而且,为了冻一下敌人,费这么大劲炸冰山修池子,也太得不偿失了。

张石头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想多了。

陛下再厉害,也不可能三伏天把人冻坏。

估计就是冰水蒸发,夜里凉一点而已。

可寒气越来越重。

到后半夜的时候,李小子已经冻得缩成一团,上下牙齿都在打颤。

“张哥……我……我有点扛不住了……”

小伙子嘴唇都冻紫了,“这也太冷了……咱们就穿了件单衣……”

张石头也冻得够呛,浑身发僵。

他看了看远处的楚营。

篝火早就灭得差不多了,营地静悄悄的,想来士兵们都睡了。

这么冷的天,他们在帐篷里,应该还好吧?

总不至于冻出病来。

“再撑半个时辰,天快亮了。”

张石头咬着牙,“天亮了,咱们再看看水势,没问题就回去禀报。”

李小子“嗯”了一声,把身子缩得更紧了。

两人靠着树干,硬扛着寒气。

张石头心里又乱了起来。

连他们潜伏在坡上都这么冷,那滩上的寒气岂不是更重?

楚军夜里睡得沉,会不会真的受寒?

可就算受寒,也只是小毛病,几场风寒而已,影响不了四十万大军的战力。

陛下总不能指望靠几场风寒打赢仗吧?

他越想越觉得没底。

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现在的疑虑重重。

他甚至开始怀疑,陛下这次是不是真的失算了。

水攻没成功,反倒给敌人送了清凉,涨了敌军的士气。

这算什么事啊。

天边慢慢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张石头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最后一次举起望镜,往滩上看。

水位还是那样,没涨也没退。

楚军的营寨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岗哨在走动,看着没什么异样。

一夜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大水,没有伏兵,没有奇袭。

什么都没有。

“走吧。”

张石头放下望镜,声音有点哑。

“回去禀报。”

李小子如蒙大赦,连忙撑着树干站起来,腿都麻了,踉跄了一下。

“张哥,回去咋说啊?”

小伙子哭丧着脸,“就说……水攻失败了?楚军都在水里泡澡,还嘲笑陛下?”

张石头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

“实话实说。”

“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

“陛下自有分寸。就算这一步没成,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却没了来时的底气。

两人借着晨光,悄无声息地撤出了胡杨林,往敦州城的方向而去。

身后,黑石滩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冰水静静流淌。

楚军的营地还在沉睡,昨夜的狂欢余韵未散。

没人知道,两个大尧斥候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和失望,正匆匆赶回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