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亚历山大并没有沉溺太久。
事实上,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最后深深的回望了一眼这间嬴政曾驻足过的房间后,他便转身离去,命人将此处落锁封禁。
和腓力王的公然翻脸并非毫无代价,当时在场的那些站在亚历山大身侧的贵族子弟们尽数被腓力王一旨流放,唯有赫菲斯提翁因为家族受到敬重而勉强被留下。
亚历山大早已对此有所预料,而他的那些伙伴们毫无怨言,只是在临走前都来见了亚历山大。
“当你再次需要我们时,只要一句话,亚历山大,我们会等着你。”
“我不会让那一刻到来的太晚。”
亚历山大深深的拥抱了他们。
腓力王如此举动,引得整个马其顿王都人心惶惶,清除亚历山大的羽翼看似简单,事实上那些年轻的贵族青年们几乎连接着马其顿上层贵族的脉络。
国王昏聩的为了一个刚刚娶进门的妃妾以及尚未出生的孩子废黜了王太子,引得无数贵族民众们心生不满,不过是暂时未表。
亚历山大紧接着去见了奥林匹娅斯。
她仍然像一朵开到荼蘼的曼陀罗花,危险,神秘,好像永远无人能猜透她的心思。
王都得翻天覆地她仿佛置若罔闻,好像自己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身外之人。
“我的儿子,你终于想起来看望母亲了?”
她懒洋洋的梳理发丝,借着铜镜的余光望向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拧眉。
事实上,如非必要,亚历山大根本不想踏足奥林匹娅斯的卧室。
即便她是他的生身母亲,可亚历山大始终无法真正与奥林匹娅斯亲密无间。
奥林匹娅斯的房间一如她本人,危险,阴冷,角落里,柱子上,余光一扫便能探寻到些许闪着微光的鳞片。
她是一个巫女,日日与蛇共眠,她的房间更像是一个由这些冷血的鳞片爬行动物们盘踞的窝。
“母亲,你需要暂时离开马其顿,我会将你安全送回你的母国伊庇鲁斯。”
他言简意赅的讲述了自己的目的。
奥林匹娅斯笑了起来,那目光似乎是闪烁着无与伦比的欣喜的。
她愉快道,“当然,亚历山大,母亲永远会成为你的臂助!伊庇鲁斯一定会欢迎你的到来!!”
对于腓力,她毫无半分留恋。
甚至吝啬半句问询。
……
赫菲斯提翁送别了亚历山大。
他看上去有些悲伤,湛蓝色的瞳孔黯淡下来,像是坠了乌云的蓝天。
“赫菲斯提翁,为我留在这里吧。”
亚历山大拥抱了他,轻声在他耳边道。
“你如我半身,我信任你有如我自己,假如有他的消息,替我告诉他我的去处。”
我很快会回到这里,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当我羽翼丰满,拥有了挑战上一任狮王的能力,我便会亲自取回属于我的荣耀。
彼时,我给他的许诺,将再不会是一纸空谈。
“好吧,亚历山大。”
赫菲斯提翁从来是温和的,包容如水的。
他望着亚历山大衣袂翻飞的背影,低声喃喃。
“但……不要让我等太久。”
如果亚历山大是一轮耀眼的骄阳,那么赫菲斯提翁就是环绕着他的月轮。
他永远不会拒绝亚历山大,也绝不会背叛他。
正如月亮永远不会脱离太阳的星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