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着簇新的吏服,站在最大的一艘“旗舰”船首,显得十分威风。
不过若认真细看,两位的衣服都显得十分宽大。
经过这段时间的牢狱之灾,两人看上去都清减了许多。
尤其是一脸大胡子的兵房典吏陆寿庭,原先可是个一百八十多斤的胖子,此时竟如同一根枯枝,不问可知,在牢里定然是吃了不少苦头。
刑房典吏吴续有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年纪本就不小,这一趟大牢里进出,背都驼了。
没多久,又一个人站在两人中间,位置更加显眼,这个人就是方唐镜的起家垫脚石,刘书办。
刘书办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一个小小书办这么简单。
因为熟悉业务,又是被方唐镜迫害的元老级人物,且在吕县丞面前献了不少良策,比如这次直捣方家村的策略就是他首倡的,颇得吕县丞和彭主簿的赏识。
最重的的是,他之前一直跟县里商贾打交道,对于如何对付这些商人最是门清。
而且对帐,查帐,阴阳帐都是一把好手,人才难得,因而他此刻已经荣升师爷。
三人都是被方唐镜严打的重点受害者,此时自然是恨意中烧,没能亲手将方唐镜大卸八块,那就要将他的老窝捣得稀烂,便是连方家的祖宗祠堂也定是要拆烂捣毁再踏上一只脚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倒霉,全族株连。
吕权知发威,便是要叫所有人知道,什么叫破家的县令,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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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这江泉县里他吕权知说了算!
队伍分乘十艘百料的中型快船,涨起风帆,一路势如破竹。
刘师爷和陆吴两位典吏站在最大的一艘“旗舰”船头,脸上却不见意气风发。
三人俱都面红耳赤,似是才经过了剧烈的争吵一般。
刘师爷气咻咻地说道:
“总而言之,东翁的意思是他独占一成半收益,彭主簿邹典史合计一成半,你们六房占一成半,其余人等占半成,余下五成都是要孝敬上头的,你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没什么好商量的。”
真真是得意便忘形的小人,陆吴两位典吏心中对姓刘的破口大骂,开什么玩笑,二十万两银子,一成就是两万,半成就是一万,怎都不可能放弃的。
吴典吏呵呵一声,面上露出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表情道:
“既然刘师爷话都说得这么不见外,老朽也就把话摞在这了,我们六房的意思是三位大老爷总共得两成半,咱们六房得两成,其余人等得半成,余下五成随三位大老爷怎么处置。”
刘书办怒极反笑道:“吴大人,你这话就太见外了,真把自己当外人了?也不想想,没有咱们大人,你现在还在大牢里,做人呢,还是莫要忘本。”
什么叫“外人”?就是要排除核心圈子的意思,这就是红果果的威胁了!
吴典吏咬牙,想当初,他进大牢之前还是吕县丞的“智囊”呢,这姓刘的在他面前那叫一个虚溜拍马,肉麻得不行,自己就是放一个屁,他也要抢着深吸两口,大赞真香。
奈何现在形势比人强,这货转身就变脸,都骑在自己头上狐假虎威了,上哪说理去!
悄悄看了看陆典吏,只见陆典吏目露凶光,悄悄做了一个切瓜的手势。
这是陆典吏这些日子坐牢的心得,自己以前吃亏就吃亏在心太软。
若是一开始就直接带人拿下方唐镜,哪里还有后面的诸多牢狱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