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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3 / 3)

围观人群之中,立刻起了一阵骚动。

一些稍具江湖经验的人,不禁心神狂震,面面相蚬,无不替陆小飘捏了一把泠汗。

太原金刀门不但高手如云,门主太原金刀常胜君,武功更深不可测,手中金刀,所向无敌,为人狂傲,不问皂白,不分是非,但凭一己之喜恶。

太原金刀常胜君极为护短,打了小的,等於惹了老的,怎不让人替陆小飘担心?

陆小飘一声朗笑,缓缓说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陆小飘是也。我既然敢动你,就不怕你报仇。

否则——我早就把你杀了!单飞雄,你我再见之日,也就是尔魂归地府之时!单飞雄你要好好儿记住,今生今世,最好别再让我撞到!」

单飞雄一声冷笑,掉头就走。

陆小飘双眉一轩,笑著说道:「单飞雄,别忘了把你吃饭的家伙带走!」

说话声中,右臂一扬,手中半截断刀,闪电飞出。

但见——

一道白虹。

掠空划过。

单相雄一听断刀破空之声,暗一声不好,忙将身子一倭,一个箭步,人已斜里窜出。

他快,那断刀来势比他更快!

刀光过处。

血花飞溅。

单飞雄左边耳朵,也跟著分了家!

断刀伤人之後,余威仍然不减,就听「卜」的一声巨响,已齐柄没入街头一根参天古树之内。

单飞推已被吓得肝胆俱裂,魂飞天外,不敢再多罗嗦,拔腿狂奔,刹那之间,已去得无影无际。

陆小飘面带微笑,双手一拱,向围观人群作了个罗圈揖,他一面道谢,一边儿连说再见。

这才在红娃儿,铁蛋儿,小胖儿,小草驴儿的簇拥之下离去。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

一个银髯皓首,白眉垂目,仙风道骨,柑貌清奇的古稀老者,望著渐远去的陆小飘,喃喃自语道:「此子根骨奇隹,智慧过人,定力如山,收放自如,实乃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想不到他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身手。浑金璞玉,未经雕琢,难成大器!否则,此于必能领袖江湖,称承武林,唉!只……只可惜我……」

这古稀老者伫立街头,不停摇头叹息。

口口口口口口

孤灯如豆。

室内一片寂静。

冷月高悬。

四周分外凄凉。

蓦地——

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衣袂飘风之声,就见一道人影,快如损星飞坠,晃眼已飘落在这小屋一则。

陆小飘满怀喜悦,正欲推门入内,就听室内已响起一阵低低的叹息声,陆小飘忙收脚步,暗暗忖道:「这麽多年,我从来没听黑三儿叹过气,难道……」

陆小飘越想越觉得奇怪,深头向内一看,桌上摆著饭菜,还没动过,大概是黑三儿一直在等他吃饭。

只见黑三儿左手握剑,突然振腕出招儿,饥光流转,一旋一翻。

接著他又停了下来,右手轻抚剑脊,一声长叹,颓然坐了下去,双目失神,连连摇头,似是痛苦已极。

秃鹰黑三儿自从右手腕骨被天南一剑叶无双捏碎了之後,陆小飘就从没见他再动过剑,他的举止有些反常。

难道是不祥之兆?

陆小飘一念至此,忙推门入内。

秃鹰黑三儿神色慌张的推剑还匣,不安的望著陆小飘,想笑,可是怎麽都笑不出来,故作平静的说道:「饿了吧?来!!我们吃饭……」

「我吃过了。」

秃鹰黑三儿颇为失望的瞥了他一眼,没再吭声。

陆小飘把酒菜放在桌上,紧握著他的双手,就在他身边儿坐了下,接著说道:「饭虽然吃过了,可是我还留著肚子跟你喝酒,诺,薰鸡,酱肘子,莲花白,都是你喜欢的,来,咱们好好儿醉他一醉。」

秃鹰黑三儿神情显得有些激动,嘴张了半天,想说什麽,但什麽也没认出来。

陆小飘斟了两杯酒,挟了一块酱肘子硬塞到他嘴里,片刻,举杯一照,笑著说道:「来,咱们乾!」

一人一仰脖子,同时乾尽杯中酒。

陆小飘一边斟酒,一边对他说道:「说老实话,我很不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秃庞黑三儿把眼珠子一瞪,冷冷说道:「他妈的!怎嘛?为了让你喜欢!我还得重回娘胎回回炉是吧?」

陆小飘又举杯和他乾了一杯,正容说道:「黑三儿,你跟我说过,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没什麽大不了的事儿!现在我也告诉你!除死无大灾,要死就死得英雄点,要活就要活得痛快,别死阳烟气的像个娘儿!」

秃鹰黑三儿徽微一征,接著纵声长笑起来,脸上阴雾,一扫而空,仰首乾尽杯中酒,大笑道:「好小子!现学现卖,把我说你的,全都还给我了,哈哈哈,好个死要死得英雄,活要活得痛快!来,乾杯!」

秃鹰黑三儿是越喝越高兴,陆小飘是越喝越痛快。

不知不觉,两斤莲花白已喝得点滴不剩,在送秃鹰黑三儿回房时,陆小飘只留了一些零碎银子,把一卷银票全都塞给了他。」

秃鹰黑三儿看看手上的银票,再抬头看陆小飘,神色凝重的说道:「那儿来的?」

陆小飘淡淡一笑,缓缓说道:「别问那儿来的,也用不著这样儿紧张,你安心拿去用,该吃吃点儿,该喝喝点儿,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既不会偷,也不会抢,更不会为非作歹…

秃鹰黑三见松了口气,点头说道:「嗯,这一点儿我信得过你,早点儿去睡吧!别把功夫搁不。」

陆小飘点点头,回到自己房里去。

口口口口口口

平常——

陆小飘的头碰到枕头,他立刻就会安然入睡。

今夜——

陆小飘似乎有些反常,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但却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既然无法入睡,他乾脆披衣坐起轻轻推开窗户,一阵寒风,扑面而至,陆小飘不禁打了个冷顿,精神为之一振,睡意全消。

陆小飘默默望著天边寒星,正在出神之际,突然一声剑鸣,接著「啪」的一声轻响,娃在墙上的长剑,好好儿自己掉了下来。

若不是他躲得快,险些砸在他头上!

陆小飘拿起长剑,下意识的用袄袖轻轻擦拭著剑鞘,这是他父亲生前所用的兵刃,自秃鹰黑三儿交给他以後,他从来没有用过,也没有抽出来看过一眼,生怕睹物思情,勾起他和秃鹰黑三儿之间的仇恨。

陆小飘怔怔望著手上长剑出神,他想不通,挂得牢牢的长剑,怎麽会突然自动掉了下来?

深夜剑呜,又代表著什麽?

思忖良久。

陆小飘突然眼睛一转,心神一凛,喃喃自语道:「难道——难道这是亡父在天之灵向我示警?」

他越想越对,自己从不失眠,今夜困倦已极,但却辗转无法入睡,而且心绪极为不宁,这决不是巧合。

还有,秃鹰黑三儿的举止也有些反常,莫非……?

再者——

突然出现在知味村的那些身搀兵刃的江湖武林中人,他们来张垣的目的何在?难道是冲著我陆小飘和秃鹰黑三儿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儿,他们应该是冲著秃鹰黑三儿来的,因为我陆小飘并没有仇人,难道是单飞雄?

管他是谁,我还是小心为妙!

一念至此,陆小飘忙把衣服穿好,手按长剑,凝神坐在窗口,静待敌除。

月渐中天。

万籁无声。

仍然一无动静,陆小飘已有睡意。

蓦地——

传来一阵夜行人衣袂飘风之声。

陆小飘精神为之一振,顺著那衣袂飘风之声,采头向外望去。

但见——

十来条人影,快拟闪电一几个起落,已飘落在门外一节之地。

不错,就是在知味村用餐的那些江湖武林中人。

陆小飘不但没有怕的感觉,反而异常兴奋,因为他虽然胸罗极广,身兼各家之长,但却始终没有机会施展。

昨晚在知味村出手惩治金刀门单飞雄之後,对於自己的武功,更具信心,不禁见猎心喜,跃跃欲试。

「谁?」

陆小飘感觉到一只巨大的手掌,突然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低呼声中,身子向前一欺,快拟闪电,已将那巨大手掌摆脱。

回头一看,原来是秃鹰黑三儿,狠狠瞪了他一眼,余悸犹存的低著声说道:「你——你你吓死我了!」

秃鹰黑三儿瞥了他手上的长剑一眼,点了点头,赞许的笑道:「小子,行,你的反应可真快,不过——你该知道,这些人都是冲著我来的!」

陆小飘一边监视看来人的行动,一连缓缓说道:「不过——你也该知道,如今我们已经是一个屋檐儿下面的人!」

秃鹰各三儿默然,片刻,始接著说道:「你的意思是……?」

陆小飘淡淡一笑道:「我要拿他们当靶子,替我煨煨招儿,你在这替我掠阵……」

秃鹰黑三儿迫不及待的说道:「小兄弟,你又何必一定要淌这浑水呢?……」

陆小飘瞥了秃鹰黑三儿一眼,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决定的事儿,没有人能改变!否则——咱们就各干各的!」

秃鹰黑三儿略一思忖,正容道:「好吧,不过——你一定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陆小飘双眉一轩,接著说道:「什麽条件?……」

秃鹰黑三儿脸色沉重的说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何况来人俱为当代武林一流高手,以你目前的武功,虽不一定能重创来犯张敌,但脱身自保,应该不是什麽难事儿,必要时,我会设法缠住他们,你要尽快脱身离开此地……别忘了,是陆家的独子,不能因为我而断绝了你陆氏一门的香烟,小兄弟,你对老哥哥的倩份,我感激,也会永远记得……如果你不答应?我宁可横剑死在你的面前……」

陆小飘紧紧握著秃鹰黑三儿的双手,点了点头,低低的说道:「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