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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2 / 3)

那个美少年也笑了,笑得好美。

嘿嘿!真他妈的怪事儿?

陆小飘也笑了,笑得好古怪。

哼!愧他还笑得出来?

只有大伙儿,却如丧考妣,一个个愁眉苦脸,欲哭无泪。

蓦地——骰子停了下来,八个六点儿,一个四点儿,另外一颗骰子,仍在碗里不停转动。

那个古稀老者擦了擦脑门儿上的冷汗,深深吁了口大气儿,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心里在想:“就算那颗继续转动的骰子也是个六点儿,那小子也是输定了!如果那颗继续转动骰子是个五点儿,甚至于是个四点儿,三点儿,两点儿,一点儿也说不定?哈哈哈,管他娘的是个几点儿,反正我已经赢定了!”

这老小子的想法儿没错儿,从理论上推断,他似乎业已稳操胜券。

那个古稀老者笑了,笑在脸上,乐在心里.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刹那之间。

那颗继续转动的骰子,突然停了下来,可是,就在它停下来的刹那之间,神差鬼使的撞上那个四点儿的骰子,两颗骰子同时翻了个过儿。

哈哈!可真他奶奶的邪门儿,都变成了六点儿!

十个六点儿——祖宗暴子.唉!这个变化可太大了,出人意料,谁也没有想到,也许财神爷真是那小子的二舅。

晃眼之间。

那个古稀老者由赢家变成了输家——倒楣透顶!

陆小飘却由输家突然变成了赢家——狗运亨通!

一阵沉寂。

只见——那个古稀老者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冶汗直流,好像突然之间,又苍老了许多,一声长叹,摇摇欲坠。

胜老爷子可真乐坏了,差点没把下巴给笑掉,突然变成了老天真,挤鼻子弄眼的冲着陆小飘做了个鬼脸儿。

一悲一喜,对比鲜明。

那个美少年虽然力持镇静,但却无法掩饰他内心的不安,他似乎已经看出,那两个骰子相撞,绝对不是神差鬼使的意外,而是陆小飘赌技已圣化境,故弄玄虚,拿人寻开心,他的脸上阴一阵,晴一阵,眼珠子骨碌碌的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歪主意。

良久——大伙儿始如梦初醒,看看陆小飘,再瞧碗里的骰子,又喊,又叫,又笑,又跳,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那个古稀老者突然一声轻呼,怔怔望着碗里的骰子,眼睛里闪射出一抹极为奇特的神。

大伙儿感到奇怪,默默望着他,大厅内立刻静了下来,不知道这老小子又要捣什么鬼?

只见——他右手一伸,快拟闪电,从大碗里拿起一颗骰子,一阵打量,冷笑声中,突然变得面目狰狞,目射凶光,瞪着陆小飘沉声叱道:“好小子!你居然敢在老夫面前使诈?哼……”

陆小飘若无其事的轻轻一笑,缓缓瞅着他说道:“河谓使诈?”

那个古稀老者双目尽赤,一扬手上的那颗骰子,咬牙切齿的吼道:“说?这可是你掉的包?”

陆小飘双眉一轩,轻一点头,朗声笑道:“不错!”

那个古稀老者怒火更炽,厉声叱道:“难道这还不算使诈?”

陆小飘纵声狂笑,良久方停,抬头扫了大伙儿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个美少年身上,沉声说道:“诸位久历江湖,见多识广,俱都是睹国风云人物,既然是亲眼目睹,就请替陆某说句公道话吧!……”

话声一顿。

陆小飘冷冷一笑,一指那个古稀老者,继续说道:“哈哈哈!亏你还说得出口,连我都替你这个身负绝世赌技的大行家脸红,老人家,幸亏这儿没有外人,否则,让人笑掉大牙才怪?”

那个古稀老者微微一怔,怒容满面,大声喝道:“无知竖子!尚敢狡辩,你得给我说出个道理来,不然,老夫当将你立毙掌下来!”

陆小飘一声冷哼,接着说道:“老人家,这骰子都是你的对不对?”

那个古稀老者身子微微一颤,缓缓说道:“不错!”

话声甫落。

只见那个古稀老者眼珠子一转,右手疾伸,快拟闪电,已将大碗里的骰子全部攫入手中,脸上一红,接着——把它揣入怀中。

陆小飘哈哈大笑,右手一伸,高举着他换来的那颗骰子一晃,笑着说道:“老人家,别忘了,还有一颗在晚辈手上!”

那个古稀老者脸色苍白,就像斗败了的公鸡,轻轻一叹,垂首不语。

那个美少年眼睛里闪过一抹杀机,作势欲扑,但被陆小飘那平静如常,不怒而-的气度所镇慑,不敢轻举妄动。

大伙儿面面相觑,不知陆小飘和那个古稀老者,在打什么哑谜?

就连那已老得快要成精的胜不武,也是一头的雾水,被他们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怔在那儿直发闷。

片刻沉寂。

就听——陆小飘一声狂笑,接着,冷涂说道:“老人家,十颗骰子都是你的,我只不过换了其中的一颗,一上手,立刻就摸清楚你那十颗骰子的分量,质料,和性能,而加以控制灵活运用,随心所欲,掷出我所需要的点子……”

陆小飘把话一顿,瞟了大伙儿一眼,淡淡一笑,接着,大声说道:“老人家身负绝世赌技,纵横睥睨,一日之间,尽踩张垣七七四十九家睹坊的盘子,视我张垣赌国如无人……

神乎其技,称得上是大大行家,可笑的是自己的骰子被人家掉了包,居然竟一无所知,还被蒙在鼓里……

还有——老人家与人对赌,难道您就不注意赌具有没有真假?分量轻重?质料性能如何?旋转快慢?滚动角度?……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深奥赌经,了不起的大学问,但却是一个赌者的基本观念和必备的常识,老人家,您——您也太大意了……“

那个古稀老者被陆小飘数落得老脸无光,青一阵,白一阵,无言以对。

至此——大伙儿才知道陆小飘的厉害,不敢再稍存轻视不敬之心。

陆小飘得理不让人,淡淡一笑,瞅着那个古稀老者缓缓说道:“在下只不过换了十颗骰子中的一颗,一样大小,同等质料,想不到您老人家却无法控制这一颗骰子,掷出您所需要的点子来……

哼!还称什么行家?算什么会赌?

难道老人家赌博,一定要人家使用您的赌具不成?还是除了使用您自己的赌具之外——就不能赌了呢?“

陆小飘词锋逼人,连挖苦带损,令人无法招架。

那个古稀老者满面惭羞,无地自容,真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陆小飘轻轻瞥了那个古稀老者一眼,接着说道:“在下话已至此,您老人家认输也好,不认输也没关系,要将我立毙掌下也好,我武林中人,刀头舔血,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汉子,陆某大好头颅在此,要——您就摘了去吧!”

陆小飘说话利如刀锋,逼得人透不过气儿来。

那个古稀老者脸上阴晴不定,垂首不语。

一阵沉寂。

空气就像突然凝结了似的,让人透不过气儿来。

片刻——就见那个古稀老者仰脸一声狂笑,但笑声中却充满英雄末路的凄凉,良久,始大声说道:“老夫生平不打诳语,言出必行,岂能在行将就木之年,失信于一个黄口小儿,好,我认输,娃娃,快提出你的问题吧!”

陆小飘哈哈大笑,双手一拱,朗声说道:“老前辈真乃信人也!其实这个问题极其简单,晚辈只想请问,您老人家可是传说中的——赖赖赖,武林顶尖儿是何败?”

蓦地——惊呼震耳。

刹那——重归寂静。

只见——大伙儿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怔立当场,久久不语。

真个是树的影子,人的名儿!

谁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毫不起眼儿的老头子,竟然会是威震武林,名满江湖,武功赌技双绝的——何败!

良久——那个古稀老者神色渐缓,业已平静下来,抬眼望着陆小飘,笑着说道:“娃娃,这——这对你很重要么?”

陆小飘淡淡一笑,继续说道:“老人家如果不愿意回答,那——那就算了。”

那个古稀老者双眉轩动,哈哈笑道:“娃娃,你把老头子看成什么人了?好!你听着-我就是何败。”(少一行)

得罪之处,尚请您老人家多多原谅。“

何败轻轻瞟了那个美少年一眼,没敢吭声儿。

那个美少年限珠子骨碌碌一转,略一思忖,他似乎再也没有想到,陆小飘所提出的问题,竟是如此简单,和他所想的,一无关连,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忙向何败使了个眼色。

何败会意,瞅着陆小飘哈哈笑道:“娃娃不必客气,你可愿意再和老夫赌上一赌?”

陆小飘轻一点头,笑着说道:“行,只要您老人家有兴趣,晚辈自当相陪。”

何败见陆小飘业已上钩,忙问他道:“娃娃,你说咱们赌什么?”

陆小飘淡淡一笑,接着说道:“主随客便,您老人家决定就是了。”

那个美少年喜上眉梢,轻轻瞥了何败一眼。

何败闷声不响,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摇缸,轻轻往桌上一放,掀开上面罩杯,现出三颗玲珑剔透,晶莹夺目,碧绿的翠玉骰子来,抬眼瞅着陆小飘,语带挑战的说道:“娃娃,这个——你行吗?”

陆小飘淡淡一笑,双眉轻轩,朗声笑道:“老人家又何必多此一问?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晚辈能说不行吗?”

“唉!老夫纵横赌国,阅人无数,可就没见过一个像他这样输赢无动于衷,谈笑风生,神色不变的人,就凭他这份儿安祥从容镇定的气概,就足以使老夫愧煞!”

何败默默望着陆小飘,思忖良久,始笑着说道:“娃娃豪气千云,令人心折,好,咱们就再赌上一赌,说——谁做庄?”

陆小飘毫不考虑的说道:“当然还是您老人家做庄了。”

何败哈哈一笑,故作大方的把摇缸往他面前一推,缓缓说道:“既然如此,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娃娃,你要不要试一试手?”

陆小飘轻一摇头,接着说道:气谢谢,不必了!“

陆小飘边说,边用手将摇缸推还给何败,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的将那摇缸轻轻碰撞了一下儿,三颗碧绿的翠玉骰子,在摇缸里翻滚旋转起来。

何败继续说道:“娃娃,是压单双?还是……”

陆小飘一瞬不瞬的盯着摇缸里转动翻滚的三颗骰子,看都没有看何败,信口说道:“不!……”

何败微微一怔,继续问陆小飘道:“那——赌大小?”

陆小飘眼睛仍死死盯着那三颚骰子,好像根本没听清楚何败在说什么,下意识的顺口说道:“不!……”

这下儿陆小飘可听进去了,因为摇缸里的三颗骰子刚巧停住,只见他目射异-,脸上浮起一抹慧黠的笑容,抬眼瞅着何败笑道…“不押单双,不睹大小,我下孤丁(押点子,可赢三十六倍),行么?”

何败和那个美少年相互看了一眼,差点儿没把下巴给笑歪了。

大伙儿眼珠子瞪得老大,差点儿没掉出来,怔怔瞪着陆小飘,如果说他不是有什么毛病?

那他的脑子准是豆腐渣做的,不然,他怎么会押孤丁呢?

因为——押单双,赌大小,或然率高,各人有一半儿的机会,下孤丁也就是押数字,或然率低,只有十六分之一的机会,押五就是五,除了五你都输。

一般下场子去赌,很少有人下孤丁,除非是输急了,孤注一掷,在那儿玩命。

再高明的老千,也不敢下孤丁,就是押单双,赌大小,也是先试探性的下注儿,从庄家的手法,骰子震动的声音…:,慢慢儿找到窍门儿,等有把握之后,才肯下大注儿,很少有人像陆小飘这样儿冒冒失失,不问青红皂白,一上来就让着下孤丁。:就听——何败笑道:“娃娃——请下注吧!”

何败可真是个老狐狸,弄了半天,这才是他的拿绝活儿,万事俱备,他就等那个傻小子自己往下跳了。

大伙儿都替陆小飘-了一把冷汗,一个个瞪着大眼珠子瞅着他,心里想阻止他,可是谁也开不了这个口。

哈哈!这可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人家孩子可笃定得很,只见他淡淡一笑,眼珠子一转,朗声说道:“好!咱就下我这个人!”

嘿嘿!这小子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花样儿可未得个多!

“什么?下你这个人?”

何败差点儿没跳起来,南七北六,他老人家赌了大半辈子,金,银,珠,宝,房屋田地,牛马猪羊,手指,耳朵,眼睛,鼻子,他都见人下过,可就是没见过下大活人的,怔了半天,瞅着陆小飘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在跟我老头子开玩笑是吧?”

陆小飘冲着何败一挤眼儿,调皮的笑问他道:“老人家,您看——我像在开玩笑吗?在下刚才说过,您下什么,我就赔什么!

您是大江南北跑过,大风大浪没见过竟把您给吓着了,既然害怕,不赌也罢!“

何败脸上一红,喃喃说道:“不是我害怕,如果我赢了,要你这个大活人有什么用呢?

还得管你吃,管你喝,管你穿,管你住,将来还得给你娶房小媳妇儿,这不是给我自个儿找麻烦吗?

看样子你娃娃也不是什么省油儿的灯,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没事儿让你来呕我——这种傻事儿我老头子可不干!“

陆小飘哈哈大笑道:“老人家,您可是把我看成百无一用的发物了?笑话!别的不说,就咱手底下这两下子,包您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喏!张垣七七四十九家赌坊的东家都在这儿,不信您可以问问他们,我陆小飘开价万两黄金,看看有没有人要我?保险立刻脱手。

还有——您老人家病老归西之后,最少我会给您披麻戴孝,送您上山安葬,您说这怎么样?“

何败也被陆小飘一席话给逗乐了,略一思付,接着说道:“那——如果我轿了呢?拿什么赔你啊?”

陆小飘哈哈大笑,朗声说道:“那还不简单,如果您输了,就把你赔给我得了!哈哈!

您虽然嫌我这,嫌我那,咱可不嫌您老而不……“

陆小飘本来想说何败“老而不死是为贼”,也不知怎么搞的,临时又把后面几个字儿给吞了回去。

陆小飘虽然是半开玩笑的几句话,可把何败听得紧张起来,神色突变,不安的瞅着那个美少年,似是等待他的指示,不敢有祈主张。

那个美少年轻轻一笑,凑过去跟何败耳语起来。

陆小飘觉得那个美少年笑得好美好美,美得让人目眩神摇,似乎比一般女孩儿家还要娇,还要媚,还要美,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眼神,都带着几分女人味儿,而且十分熟悉,可是任他千思万想,一遍又一遍,可就是怎么想不起在那里见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