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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抗暴诗(2 / 2)

他往北游到太湖地区,他看见好友,高大长须的孙觉。他这位书画名家,在友人的名家书法集上题了一首诗。在诗里他说的也是:“嗟余与子久离群,耳冷。已灰百不闻。”他写了一首极美的诗描写水车泻出的水流时,他起的题目是“吴中田妇叹”:

他也写快乐的诗歌,给杭州钱塘江潮时的“弄潮儿”。每年八月中秋,各地人都自老远跑到钱塘江岸边观看潮水自海外奔腾而至,不停高涨,涌入狭窄的钱塘江口。在高潮来临之前,总是举行水上特技表演。现在我们还不清楚当年是如何在波涛上漂浮。在水上表演的人名叫“打浪儿”,似乎那些深识水性的人乘小舟出海,船上饰以红绿旗帜,出去迎接涌来的高潮。苏东坡给那些“打浪儿”编出通俗的歌曲唱。歌曲里说雪白的浪花吞没了“打浪儿”的红旗帜,浪潮遮蔽住半个越山的景色。但是他也写出早晨酒醒后内心的感触:

在到杭州西南的富阳之行时,他写出天放晴时清新可喜的诗句,开始如下:

在日后引起是非的一首诗里,他挖苦了当权派,把他们暗比做夜枭。他那时正同周抓游历岭南。根据记载,后来在审问苏东坡时,岭南的一个太守草拟了一篇呈文,请求简化免役税的征收。这位太守曾经带着呈文经过杭州到京都,现今南返,他在杭州告诉苏东坡说:“我被夜枭逐回矣。”

朋友再和,他又寄第三首如下:

苏东坡又问:“你说夜枭是什么意思?”

太守回答说:“这是一个很通俗的寓言。一天,一只燕子和一只蝙蝠争吵起来。燕子认为日出是一天之始,而蝙蝠则认为日落是一天之始。两鸟相持不下,他们去请教凤凰。在路上,他俩遇见一只鸟,那个鸟儿向他们说:‘近来我们没有看见凤凰。有的鸟说他请假不在,有的说他正在睡一大觉。现在夜枭正在代替他的职位。你们去问他也没有用。’”

后来,这些诗都被当权派搜集去仔细研究。内容并无煽动叛乱,没有公开批评,没有公然反对当局。但是这些诗却如蚊叮虫咬,令人觉得刺痛、烦扰、不安;这种刺激若是过多,也会扰人通宵,难以入睡。再加上苏东坡的一位好友王诜驸马把这些诗刊印出来,可就更使人烦恼。在诗是表情达意最通俗的文学形式的时代,两行巧妙的诗,比长篇大论的表章更有力量。而苏东坡当时是家喻户晓;他的诗在文人雅集时是要歌诵的。对苏东坡的呼声不能再置之不理了。

纵横忧患满人间,颇怪先生日日闲。

昨日清风眠北偏,朝来爽气在西山。

苏东坡写的这些诗,渐渐累积成卷,若认真看看某些行是否足以证明他蔑视当政者的威信,倒也有趣。单独看,那些句子只是偶一置评;但合起来看,则是些动人的抗暴诗。少数几个例子,便已足够。他用平易的文字写被征调的人民挖通运河以通盐船。他以官员之身监督工人,他亲眼看见黎明之时,工人闻号声而聚集开工,他用寥寥几个字便写出:“人如鸭与猪,投泥相溅惊。”

第四首开头如下:

只有诗人达到这种与自然浑融为一时,他才能写出下面《吏隐亭》这样的诗句:

说来也颇有趣,往往为了子由,苏东坡会写出最好诗。苏东坡在由杭州到密州时,心中思念子由,他写了一首词,调寄沁园春:

君不见,钱塘湖,钱王壮观今已无。

苏东坡在向杭州南山、北山上寺院的方丈至交告别之后,携眷启程北上。他妻子已经买了一个非常聪明的丫鬓,才十二岁,名叫朝云,她以后在苏东坡的生活里非常重要。

众人事纷扰,志士独悄悄。

何异琵琶弦,常遭腰鼓闹。

三杯忘万虑,醒后还皎皎。

忧来不自寐,起视天汉渺。

阑干玉绳低,耿耿太白晓。

但是他还是对其它情形闭目不见,他在歌咏“春入深山处处花”时,也写农民的食粮。农民正在吃竹笋,他说竹笋好吃,但是没有咸味,因为“尔来三月食无盐”,原因是朝廷的专卖食盐扼杀了盐业。他若一放手写去,他就无法节制,他会写出农民的儿子私用农民的贷款,停留在城内把钱挥霍净尽,回家时两手空空,只学到一口京腔而已,因为官家很精明,在放款处附近就开设了酒馆娱乐场所。

我本麋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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