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不满与崩坏(1 / 3)

一处被浓郁到化不开的紫色虚空能量彻底浸染的山颠。

这如同大地上一块丑陋的伤疤。

山体本身仿佛失去了实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的晶体状结构,内部流淌着不祥的暗紫色光流。

下方,空间像是被粗暴撕开的破布,密密麻麻的虚空裂隙如同蛛网般蔓延,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无穷无尽的、形态扭曲怪诞的虚空造物,正源源不断地从这些裂痕中喷涌而出。

汇成一股股毁灭的洪流,嘶吼着、蠕动着,向着远处艾盖拉世界那顽强闪烁的防御节点奔袭而去。

就在这象征着彻底沦陷的污秽山巅之上,空间微微波动,身披沉重铠甲、气息如渊似岳的抵抗之王,带着重伤的破灭之猿显出身形。

破灭之猿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尤其是右臂齐根而断的伤口处,残留着大地之龙凯瑟凯尔那精纯而狂暴的土元素与星界之力。

不断侵蚀着他的虚空本质,阻止着自愈。

他那双曾清晰却又混沌的眼眸,此刻却异常清明,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疲惫和……强烈的不满。

他没有尝试去修复那几乎破碎的躯体,甚至没有理会伤口处传来的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将他“救”出来的抵抗之王。

“我应该,”破灭之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在磨砂纸上摩擦,“没有发出任何求援的信号吧?”

他微微歪了歪头,断裂的颈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那么,你为何要出手?你想破坏我们之间那点可怜的、仅存的默契吗?抵抗之王?”

他的愤怒与不满是有着非常正当的理由的。

拯救对于存在的生命来说,自然是一件恩情,但对于他们这种怪物,对于他们这种想死都无法死去的躯壳。

没有任何意义。

这些被冠以“天启”之名的存在,无一不是踏足十五级传奇领域的恐怖强者。

他们曾是各自璀璨文明的顶点,是世界的守护者、文明的灯塔,甚至是众生仰望的唯一真神。

毁灭降临,世界崩塌,他们自身也被虚空侵蚀、转化,成了毁灭的工具。

这份共同的、惨烈到极致的前世,铸就了他们骨子里难以磨灭的骄傲与特立独行的性格。

在最初被转化为天启的漫长岁月里,绝大多数都怀着刻骨的仇恨与不甘,本能地抗拒着为虚空效力。

摆烂、消极怠工、暗中拆台,甚至不惜以自毁来寻求永恒的解脱,是他们最常见的无声反抗。

只有经历了漫长而无望的挣扎,目睹了无数个世界在虚空的洪流中化为齑粉,他们才在无尽的绝望与侵蚀中,逐渐分化出不同的道路。

有的彻底屈服,开始主动协助虚空吞噬。

有的则麻木地公事公办,如同行尸走肉。

有的则彻底放纵自我,凭喜好行事,将毁灭当作一场游戏。

也有的,如水晶之律,仍在绝望中固执地寻找着微光。

然而,无论选择了哪条道路,这些曾经屹立于顶点的存在之间,形成了一种残酷而微妙的默契。

理解并尊重彼此的选择。

协助虚空的,不会去嘲笑或阻止那些摆烂的,更不会去干涉那些像水晶之律一样试图反抗或寻找希望的。

反过来,摆烂的或试图反抗的,也默认那些协助者的行为,即使不认同,也互不干扰——大不了在战场上兵戎相见,生死各安天命。

而这份默契中,最需要被尊重的,便是那些明确表现出强烈自毁倾向的天启。

所有的天启或多或少都带着这份毁灭的冲动,那是对过往辉煌的痛苦回响和对无尽折磨的绝望呐喊。

像破灭之猿这样的,已经算是相当“克制”的了,他并非主动寻死,只是在某些时刻,比如面对凯瑟凯尔的致命一击,选择放弃抵抗,坦然接受终结,以此换取片刻的、虚假的安宁。

毕竟要是想活,他明明早就可以跑掉。

要知道传奇层面的战斗,越往上越难以置对方于死地。

除非实力差距过大。

否则相互之间的战斗,哪怕不敌,也是有很多机会可以逃离的,而不逃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不想逃。

在这种时刻进行“救援”,无异于撕毁了这份用无数世界残骸堆砌出的脆弱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