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镜几乎是瞬间回到了寝殿。
殿门被推开的时候,守在外面的侍从全都吓了一跳。
“主上——”
镜根本没理会。
径直走进内殿,然后脚步忽然停住。
内殿依旧亮着灯。
床边的烛火轻轻晃动。
地上果然滚落着一只白玉小盏。
镜目光一扫而过。
随后落在床榻上。
下一刻。
他脚步猛地停住。
萧月衡醒了。
准确来说,还没有完全清醒。
少年半靠在床头,额角全是汗。
胸口微微起伏。
像是刚从什么噩梦里挣扎出来。
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一点血气。
虽然仍旧虚弱。
可比起方才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已经好了太多。
镜眼底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月衡。”
他走过去,声音比平日缓和许多。
萧月衡似乎听见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还有些失焦。
在看了镜好一会儿之后,才终于认出来人。
“主上……”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
镜伸手扶住他。
“别说话。”
“感觉如何?”
萧月衡刚想开口,便先咳了起来。
他的身体轻轻发颤,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镜皱起眉。
手掌覆上萧月衡额头,依旧滚烫,温度甚至比先前更高。
萧月衡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镜动作一顿。
“怎么了?”
萧月衡喘了口气,声音虚弱得厉害。
“主上还是别靠太近。”
镜眉头皱得更深。
“为何?”
萧月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衣衫几乎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还烧着。”
“万一把病气过给主上怎么办?”
镜怔了一下,随即有些想笑。
病气?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寻常病气根本近不了身。
可偏偏萧月衡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在担心这个。
镜道:“我没那么脆弱。”
萧月衡却摇头。
“那也不行。”
“主上若是病了怎么办?”
镜看着他。
萧月衡烧得眼尾都泛着红,却还在认真盘算。
“我这伤本来就是替主上挡的。”
“若主上再因为照顾我出了什么事。”
“那我这顿苦岂不是白吃了。”
镜沉默片刻。
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压了许久的郁气散开不少。
连眉宇间的冷意都淡了几分。
“你倒是会算账。”
“那当然。”萧月衡低声道:“主上若安然无恙,我这伤才算没白受。”
镜看着他。
心里某处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这些天以来。
怀疑也好。
试探也好。
算计也好。
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
在黑殿那一瞬间。
萧月衡是真的挡在了他面前。
那不是假的。
镜低笑一声。
竟真的没有再继续靠近。
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
萧月衡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