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白榆跑过来劝自己到刑部或者都察院自首,自己没答应,然后就来这一出?
反正无论如何,死活也要把自己定罪?
贪赃八百两不是什么大罪,但他小阁老不要面子的吗?
鄢懋卿试探着问道:“那我们现在开始审问?”
严世蕃没好气的喝道:“开始个卵子!”
鄢懋卿叹口气,“小阁老你人都已经在这个地方了,流程总要走一遭。”
严世蕃很不给面子的喝道:“滚!”
鄢懋卿苦口婆心的劝道:“小阁老最好还是痛快认罪,很多事情也由不得你了。”
严世蕃冷笑道:“我不认罪又怎得?”
鄢懋卿无奈的回答:“证据确凿,若小阁老不认罪又别无旨意,就只能将你一直关在天牢了。”
严世蕃:“......”
眨眼之间,这形势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对于天牢,严世蕃并不陌生,他曾经好几次来到这里看别人,但住进来则是第一次。
当然以严世蕃的身份,在天牢也不会受到太大苦头。忠实门客罗龙文甚至能带着吃食进入牢中,直接伺候严世蕃吃喝。
现在罗龙文大致也明白怎么回事了,将自己所打探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了严世蕃。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真就是认罪。”最后罗龙文发自内心的说。
严世蕃冷笑着说:“然后呢?我因为小罪受到不痛不痒的惩戒,而家父则会因为教子无方,辞官归乡。
同时帝君也不会担上苛待老臣的名声,保全了君臣体面又能顺利更新中枢,可谓是皆大欢喜,对谁都好,是不是?”
罗龙文答道:“似乎就是这样。”
严世蕃咬牙切齿的说:“如果用重罪来治我,那我就认栽了!但贪赃八百两这种罪名,简直就是侮辱我!”
罗龙文沉默了,作为严世蕃的心腹亲信,他当然知道严世蕃咽不下这口气。
到目前为止,小阁老说的其实都是气话而已,真正计较的并不在这些方面。
果然又听到严世蕃说:“这一切剧情,都是白榆设计和操纵的吧,他就像是那个写好了舞台剧本的人。”
罗龙文帮着白榆解释说:“他也是好心,为了让小阁老与首辅全身而退,也是费劲了心思。
他甚至不惜屡次强压和得罪徐阶,只求能让首辅和小阁老可以安稳隐退......”
严世蕃非常突兀的“哈哈哈哈”大笑几声,打断了罗龙文的陈述。
“小阁老何故发笑?”罗龙文问道。
严世蕃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感慨说:“我只是觉得世事可笑。
近二十年里,在朝廷这个舞台上,写剧本的人一直是我,其他人都只能按照剧本演戏!
想不到啊想不到,时至今日,竟然另有其人写了剧本,而我成了那个被要求按照剧本演戏的傀儡!”
罗龙文又劝道:“人生在世,谁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只能想开点了。”
严世蕃挥了挥手,“你回去吧,让我自己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