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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前尘旧债今日偿(2 / 3)

“入城何人?籍贯何处,来此何事?”兵士声音洪亮,带着职业的冷硬与威严。

周遭瞬间安静几分,不少排队入城的行人下意识侧目看来,暗自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吕闵城生人极少,但凡陌生面孔,多半是为恩怨而来,或是寻仇,或是赴约,皆是带着目的,无人随意踏足此地。

上官桦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清冷,不带丝毫波澜,像是秋风掠过寒潭,平静却透着刺骨凉意:“归人。”

短短两字,落地无声,却让周遭微妙的氛围骤然一滞。

归人?

兵士微微蹙眉,显然未曾听过这般回答。往来入城者,要么是商旅求利,要么是江湖客求名,要么是武者求机缘,从未有人敢说自己是吕闵的归人。这座城池,只藏恩怨,不留归人。

“何为归人?”兵士沉声追问,手握长枪的指尖微微收紧,警惕性骤然拉满,“城中无你户籍,无你师门,无你宗族,何来归字?如实答话,否则不许入城。”

上官桦目光淡淡扫过兵士紧绷的面容,又缓缓望向城内纵横交错的街巷,望向那些隐在楼宇间的阁楼府邸,眼底情绪极淡,却藏着千钧重量。

“我欠此地血债,此地欠我公道。”

他语速平缓,字句清晰,没有半分激昂,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笃定与凛冽,“欠债还钱,欠命偿命。今日归来,结清旧账,便是归人。”

话音落下,周遭一片死寂。

排队的行人纷纷噤声,眼神各异,有惊疑,有诧异,有漠然,也有隐隐的忌惮。在吕闵城说要结清旧账,无异于当众拔剑宣战,挑衅这座城池所有盘踞的势力,狂妄至极,也危险至极。

守城兵士脸色沉了下来,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狂徒,冷声道:“放肆!吕闵城内规矩森严,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速速退去,否则以寻衅之罪拿下!”

兵士身后数名铁甲兵同时上前一步,长枪微抬,枪尖寒光凛冽,隐隐形成合围之势,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周遭众人纷纷后退几步,避开冲突范围,暗自摇头,只当这是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初入江湖便狂妄自大,今日必定要栽在城门之下,甚至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马上的上官桦,依旧身形未动,神色未变。

面对数杆寒光凛冽的长枪,面对紧绷的杀机与威压,他眼底无半分慌乱,甚至连衣袍都未曾晃动半分。三年蛰伏,他早已褪去年少的凌厉张扬,性子沉如深海,寻常刀兵威压,再也撼动不了他半分心神。

他只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城门斑驳的砖石上,像是透过冰冷的石砖,望见了三年前那场漫天大火,望见了满地血泊,望见了那些枉死的故人,望见了那些颠倒黑白的背叛与算计。

“我不寻衅。”

上官桦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沉冷的重量,“我只是讨债。”

话音落,他抬手,指尖轻缓一扬。

没有凌厉剑气,没有磅礴内力,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枚通体黝黑、边缘磨损的旧令牌,从他袖中滑落,稳稳落在掌心。

令牌不大,材质普通,毫无金玉光泽,看起来陈旧不堪,像是废弃已久的寻常物件。可令牌中央,那一道残缺的桦纹印记,却清晰无比,历经岁月打磨,依旧辨识度极高。

就是这一道纹路,让原本面色冷厉的领头兵士,瞳孔骤然骤缩,脸上的冷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僵在原地,呼吸猛地一滞,握着长枪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底的警惕与威严尽数褪去,只剩下骇然与惶恐。

周遭围观的江湖客与商旅,也有不少老者与老江湖认出了这枚令牌,瞬间脸色剧变,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桦纹令。

沉寂三年,销声匿迹三年的桦纹令,竟然再度现世!

天下皆知,桦纹令主,便是三年前那场惊天变故的核心之人——上官桦。

三年前,坊间传言漫天,有人说他通敌叛国,卖师求荣,屠戮同门;有人说他野心勃勃,妄图独霸北境,最终众叛亲离,自取灭亡。一夜之间,昔日天赋卓绝、风华绝代的少年翘楚,沦为江湖人人唾弃、人人得而诛之的千古罪人。

所有与他相关的痕迹,被各大势力尽数抹去,师门除名,江湖封名,亲友切割,人人避之唯恐不及。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葬身火海,尸骨无存,世间再无上官桦。

可今日,这枚沉寂三年的桦纹令赫然现世,持令之人就端坐马上,平静淡然地立于吕闵城门之下。

这意味着——上官桦,未死。

死寂,彻底的死寂笼罩整座城门。秋风呼啸而过,卷起枯叶作响,却衬得周遭愈发寂静,落针可闻。

领头兵士喉头滚动,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再不敢有半分轻视与呵斥,身姿不自觉收敛了所有锐气,握着长枪的手缓缓松开,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僵硬与恭敬:“……原来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