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长老闻言,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她的提案。
......
江尘羽与宁秋歌并肩地行走了片刻。他们穿过演武场侧面的长廊,沿着一条铺满落叶的青石小径缓缓前行。
宁秋歌对这一带显然极为熟悉,她不走主路,偏挑那些偏僻幽静的小道,七拐八绕之后,最终来到了一处大树的阴影之下。
那棵树极为古老,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
树下有一块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显然常年有人在此歇坐。
宁秋歌在青石上坐下,解下腰间那只黑布袋,从中取出那只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然后将葫芦递给江尘羽。
江尘羽接过酒葫芦,也灌了一口——那酒液清冽甘甜,果香浓郁,与方才他递给宁秋歌的那壶酒如出一辙。
望着那位面容有些苍白的老妇人,江尘羽深吸了口气,随后调动灵力,在两人周围布置了一道拥有隔音效果的结界。
那结界无形无质,却能将结界内的所有声音都与外界彻底隔绝。
“如果晚辈没有猜错的话,您察觉到了我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吧。”
江尘羽放下酒葫芦,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宁秋歌,语气平静而坦荡。
不是试探,不是迂回,而是开门见山。
他已经做好了被揭穿的准备,与其等她来问,不如自己先开口。
宁秋歌显然也没有想到江尘羽会这般直接地说出那一番话。
她握着酒葫芦的手微微一顿,那双锐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很快她便放下了葫芦,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立即回复道,那语气坦荡而从容,没有丝毫隐瞒:
“没错,我在年轻的时候曾经斩杀过一位天魔之体。
那时我还不到大乘境,随几位前辈一同深入魔域边境,在那里遭遇了一个已经完全魔化的天魔之体。
他已经彻底丧失了人性,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那一战极为惨烈,好几位同行的道友都死在了他手里,最后是我趁他力竭时一剑贯穿了他的心核,才终于将他斩杀。
但他在临死前,将体内残存的天魔本源化作一道印记,狠狠地烙在了我身上。
那道印记怎么着都无法抹去——我试过用灵力冲刷,试过用丹药净化,试过请当时的宗主亲自出手帮我驱逐,但都无济于事。
这些年我早已习惯了与它共存,它平时也安安静静的,从不作祟。”
她顿了顿,抬起手,将右臂的袖子缓缓向上卷起。
在她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暗红色纹路,那纹路细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如同一根烧红的铁丝被嵌入了皮肤深处。
它看上去并不狰狞,甚至有些像是某种无意中留下的擦伤旧痕,但江尘羽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什么——那是天魔本源被强行烙印在他人体内后形成的印记,而他体内也流转着同样的力量。
“在感受到你的气息之后,我身上的伤痕便隐隐有些作痛。
起初我还以为是错觉,毕竟这玩意儿已经安静了好几百年,从未有过任何反应。
但方才我释放气息探查你的时候,它突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几乎要从我的手腕上烧起来。”
她放下袖子,用那双锐利的眼眸注视着江尘羽,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极为认真的审视。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我还不会怀疑你。
毕竟天魔之体虽然罕见,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出现在天玄域。
但我的直觉却一直在提醒我,你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
这份直觉,是我活了几百年、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之战后锤炼出来的,从未骗过我。”
“原来是这样。
既然如此的话,那晚辈也不隐瞒您了。”
江尘羽微微颔首,那张俊秀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被揭穿后的慌乱或不安,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荡。
他抬起手,将体内一直被压制在最深处的那一缕天魔之气缓缓释放出来。
那魔气极纯极浓,如同一缕暗金色的流烟从他指尖逸出,在他掌心上凝聚成一颗小小的暗金色光球,朝着宁秋歌的方向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