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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第66章 兄弟初相聚,天赋压人间(2 / 3)

夜郎七望着眼前阔别数载的胞弟,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波澜。

有手足重逢的微暖,亦有深知其心性的沉郁。

年少分家之后,兄弟二人各奔东西,夜郎七入世修行,踏遍江湖,以义行走人间;夜郎八出世悟道,隐于山野,观天象、悟天道、研极致博弈之理,常年不涉尘俗。

今日弟弟骤然入世,奔赴弈天初台,绝非偶然。

“阿八。”

夜郎七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温和,打破高台沉寂,是兄长对胞弟的从容问询:“数年未见,你终是愿入红尘了。”

夜郎八缓缓抬眸,一双清冷眼眸扫过身前兄长,目光淡漠无波,无亲疏、无喜怒,唯有一句极简冷语:

“兄立人道棋局,我来观天。”

短短八字,泾渭分明,道尽二人毕生分歧。

夜郎七立身人间,以人道为本,信博弈可规乱世、仁义可渡苍生;夜郎八俯瞰天地,以天道为宗,信万物皆为棋子、人情皆为牵绊。

一入世,一出世。

一守众生,一逐天道。

天生同源,终究殊途。

立在正中的花千手,亦是抬眸望去,静静打量这位骤然登场的夜郎八。

他心性纯粹通透,痴于赌术、忠于本心、敬畏人间,天生对世间万物存有温柔悲悯。可此刻面对夜郎八,他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微寒之意。

此人的身上,没有半分江湖戾气、贪妄欲念,无恶无俗,却偏偏比世间所有奸邪反派,更让人心生敬畏与忌惮。

因为寻常恶人,恶在私欲、贪在名利、妄在执念,皆有破绽、皆可制衡。

而夜郎八的冷,是大道之冷、格局之冷、本心之冷。

他无私无欲、无牵无挂、无喜无悲,不贪富贵、不逐声名、不恋情义,唯求极致天道、绝对博弈、无上规则。

无情者,最无敌。无牵者,最无解。

花千手素来以痴破诈、以仁破邪,可面对这般超脱人情、俯瞰苍生的极致道心,竟一时无从着手。

夜郎八的目光,终于落在花千手身上。

他微微侧目,清冷眸子细细打量这位名震江左、与兄长并称双杰的少年赌圣。目光澄澈锐利,如寒刃剖物,不带半分审视敌意,却精准看透花千手周身所有气韵、根基与道心。

片刻凝望,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掷地有声,压盖满堂风声:

“花千手,以心为赌,以痴立道,以仁驭术,以情控局。”

“术法灵巧通透,根骨百年难遇,心境纯粹无瑕,确是人间博弈的极致天赋。”

此番评价,极高、极准、极公允。

台下众人皆是心头一震,谁都听得出来,这并非客套赞誉,而是出自绝对强者的真实研判。

可未待众人欣喜,夜郎八话音骤然一转,冷意骤生:

“可惜,心有牵绊,术有软肋,情锁道心,难登天道绝巅。”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如寒风落烛,瞬间点破花千手道心的最大短板。

世人皆赞花千手仁心无敌、痴道无双,唯独夜郎八一眼看穿,这份人人称颂的仁善痴性,于人间而言是正道微光,于无上天道而言,却是致命桎梏、毕生枷锁。

花千手闻言,神色未变,眼底依旧澄澈坦荡。

他不恼、不争、不辩,只是轻轻颔首,坦然受之:“先生所言不虚。”

“我赌术立身,不为登顶独尊,不为掌控天道,只求方寸公道、人间安宁。心有苍生,方有本心;心有牵绊,方是人间正道。”

一句应答,温润坚定,字字守心。

你逐天道无情,我守人间有情。

你求万世绝巅,我护一世安稳。

道不同,无分对错,只是取舍殊途。

夜郎八静静看着他,淡漠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似审视、似惋惜、似了然。

“痴道守人,人道护心。”他轻声低语,“可人间本浊,苍生本贪,以一己痴善,渡万世贪妄,终究螳臂当车,难抵天道大势。”

此言一出,高台之上的气氛骤然凝重。

满堂义士皆心头微沉,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寒意。

今日本是弈天正道初创、盛世初开的大喜之日,可夜郎八一登场,便以天道破人道,以无情驳仁善,字字诛心,句句颠覆众人坚守的正道信仰。

夜郎七眉头微蹙,上前半步,挡在花千手身侧,眸光沉定,直面胞弟:

“阿八,天道高远,不可及也。人间烟火,方是万世根基。”

“世人奔波、众生浮沉、江湖起落,皆在人情善恶之间。舍弃苍生、断绝牵绊、剥离人情,纵得无上天道,亦是孤家寡道,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