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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二位活爹,吃就吃,能不能别说啊!(1 / 3)

“额,这个,那个……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小号叶诚抬头看向天空,语气轻松,表情自然,仿佛刚才那个自称世间之事皆可算、纵然再难也不过多摇几下龟壳的世外高人,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杜婉仪跟着抬头。

巷子上方还飘着细细密密的小雨。

左边有太阳。

右边有雨。

中间几个围观群众撑着伞,正在看两个为了棋子差点打起来的老头,整条巷子的天气不能说不错,只能说像是老天爷喝多以后,临时拼出来的。

杜婉仪重新低头:“大师,下雨呢。”

小号叶诚折扇轻摇,丝毫不慌:“晴中带雨,雨中有晴,阴阳相济,万物生长,正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哦。”

杜婉仪觉得很有道理,很快又把话题拽了回来:“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当外婆?”

小号叶诚:“……”

不是。

怎么又绕回来了?

他刚才这段阴阳相济,难道说得还不够高深吗,正常人听见这种一听就很厉害、实际上全是废话的东西,不应该先震惊一下,再追问什么叫阴阳相济吗?

杜婉仪往前凑近一点:“大师?”

小号叶诚抚摸假八字胡的手指动了动,脸上的高深莫测又恢复了几分:“太太,这种问题涉及天机,未来尚未落定,贸然推演容易遭到反噬。”

杜婉仪立刻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没关系,本家主身体好,扛得住。”

“反噬的是贫道。”

“那大师你也要多锻炼。”

小号叶诚:“……”

好有道理。

他甚至一时间找不到反驳角度。

杜婉仪见小号叶诚还是不回答,眼神逐渐怀疑:“大师,你刚才连彩色球号码都能算出来,怎么这个算不出来?”

“彩色球是小天机,当外婆是大天机,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那你多摇几下龟壳。”

“龟壳也有使用寿命。”

“本家主给你换一个。”

“贫道认壳。”

“那我给它加钱。”

小号叶诚:“……”

坏了。

这个太太完全不吃玄学行业那一套,天机不可泄露放到她这里,得到的答案居然是给天机加钱。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杜婉仪下一步大概率会让人把天机绑过来,坐在椅子上好好谈一谈,到时候天机泄不泄露不好说,他这个大师肯定先被泄露了。

必须想个办法。

小号叶诚轻轻转动眼珠,余光扫过巷口,忽然露出震惊表情,抬手指向杜婉仪身后:“太太,你看,那边有飞碟!”

“飞碟?”

杜婉仪下意识转头。

旁边几名随行人员也跟着看过去,连两个正在互相指责对方偷棋子的老人都停下动作,抻着脖子往天空张望。

巷口空荡荡。

别说飞碟。

连只鸟都没有。

杜婉仪眯起眼睛,认真找了两秒:“哪里?”

没人回答。

她又往左边看了看。

还是没有。

“大师,你说的飞碟在……”

杜婉仪回过头,声音戛然而止。

刚才还坐在对面摇折扇的小号叶诚不见了。

算命桌不见了。

板凳不见了。

铜钱、龟壳、竹签、铁饭盒和那块写着【铁口直断】的白布招牌,也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张被雨水打湿的桂花糕油纸,在地上孤零零地打转。

杜婉仪:“???”

周围随行人员:“……”

两个下棋老人也低下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地面。

不是。

这么大一张桌子呢?

众人正怀疑算命桌是不是跟着大师一起飞上天的时候,巷子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杜婉仪猛地抬头。

小号叶诚已经跑出去几十米远,肩膀上扛着破木桌,桌面下面塞着白布招牌,左手抱着龟壳和铁饭盒,右手还拎着小板凳,腰间挂着装铜钱的小袋子,跑起来一阵乱响。

那两撇刚刚还仙风道骨的假八字胡,在风里疯狂摇摆。

周围众人:“???”

小号叶诚脚下越来越快,转眼已经冲到下一个路口,肩上的桌子因为惯性差点甩出去,他急忙往旁边一歪,把桌子重新扛稳。

杜婉仪反应过来,扶着肚子就追。

“死大师,你给本家主站住!”

小号叶诚:“???”

不是,怎么还从大师升级成死大师了?

“太太,天机不可强求,你我今日缘分已尽,有事下次再说!”

“彩票号码都说了,私房钱也算了,你就差最后一个问题,怎么缘分突然尽了!”

“服务项目不同!”

“本家主可以加钱!”

“贫道今日已经下班了!”

“你刚才还说有缘!”

“缘分也有工作时间!”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出巷子,后面的随行人员吓得脸色都变了,急忙追上去,嘴里还在劝。

“家主,您慢一点!”

“家主,您还怀着孩子!”

“家主,那个小大师年纪还小,应该跑不远,我们让人去抓就行了!”

杜婉仪头也不回:“不行,本家主要亲自问!”

小号叶诚听见后面的话,跑得更快。

什么叫年纪还小,跑不远?

这是赤裸裸的年龄歧视。

小号叶诚一边跑,一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小短腿,心里更加悲凉,梦境规则什么都给他补了,偏偏没有把腿长按照知识储备同步更新。

幸好他练过牛马诀。

牛马最重要的是什么?

吃苦耐劳。

负重前行。

现在他肩扛桌子,手提板凳,怀抱龟壳,后面还有一个怀着孩子、一路追杀的杜婉仪,这简直就是牛马诀最标准的实战考核。

小号叶诚甚至怀疑,自己要是再被追两条街,境界都能往上蹿一截。

前面一辆三轮车慢悠悠经过。

小号叶诚脚下没有减速,跑到三轮车旁边时伸手一撑,整个人连人带桌从车斗上方翻过去,白布招牌没塞稳,哗啦一下在半空展开。

【铁口直断】。

四个大字迎风飘扬。

像是在对后面的客户进行最后一次职业挑衅。

杜婉仪眼睛都瞪圆了:“你还敢铁口直断!”

“招牌是无辜的!”

“你给我站住把最后一个问题算完!”

“太太,未来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心诚,什么时候都有可能!”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

“以后!”

“以后是什么时候!”

“不是现在的时候!”

小号叶诚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充满了哲学气息,若是放在其他算命摊上,至少值九十九块,偏偏后面的杜婉仪完全没有被哲学打动。

“废话,本家主现在还怀着小寒寒,当然不可能现在当外婆!”

“大师,你是不是算不出来!”

小号叶诚沉默了半秒。

随后,速度再次增加。

杜婉仪:“???”

跑得更快了!

这绝对是被她说中了!

“死大师,你果然算不出来!”

“贫道不是算不出来,是天机拒绝配合!”

“天机为什么拒绝配合!”

“可能它也怕太太!”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小号叶诚扛着桌子冲进菜市场,两边卖菜的小贩只看见一张破木桌迎面飞来,吓得急忙往旁边躲,结果桌子在撞上菜筐前忽然竖起,四条桌腿擦着两边摊位滑了过去。

小号叶诚也跟着侧过身体,像一只扛着龟壳搬家的年幼牛蛙,在人群里面硬生生挤出一条道路。

后面的杜婉仪就没这么方便了。

她刚追进菜市场,一名卖鸡蛋的大妈正好端着筐从旁边出来,杜婉仪急忙停下脚步,双手护住肚子,等大妈过去以后再抬头,小号叶诚已经跑到另一头。

“大师,你慢点,本家主不打你!”

小号叶诚回头看了一眼:“太太刚才追牢大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吗?”

杜婉仪:“谁是牢大?”

小号叶诚:“……”

差点说漏嘴。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叫他牢大!”

“江湖称呼!”

“你们果然认识!”

杜婉仪眼睛亮了,像是终于抓住了某个证据:“本家主就说你们两个有关系,长得像,摊子像,跑路姿势也一模一样!”

小号叶诚:“……”

小号叶诚果断闭嘴,低着头继续狂奔,肩上的桌子在奔跑中不停晃动,右边那撇假八字胡终于承受不住,啪叽一下掉在了地上。

杜婉仪跑过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弯腰顺手捡起来。

“大师,你胡子掉了!”

“不要了,送给太太!”

“本家主要你这个干什么!”

“留个纪念!”

“那你把另一边也给我!”

小号叶诚:“???”

小号叶诚脚步一个踉跄。

不是。

这位太太为什么追人的时候,还有心情收集纪念品?

眼看杜婉仪越来越近,小号叶诚咬了咬牙,干脆把剩下那撇假八字胡也扯下来,往后一丢。

假胡子在风里打着旋。

杜婉仪眼睛跟着移动了一下,却没有再上当,任由假胡子从旁边飘过去,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小号叶诚身上。

“同样的招数对本家主没用!”

小号叶诚回头,满脸震惊:“太太,飞碟又来了!”

杜婉仪冷笑:“你以为本家主还会信?”

“这次是真的!”

“真的也不看!”

小号叶诚:“……”

完了。

太太成长了。

这才追了几条街,居然已经对飞碟产生抗性,再这么下去,今天真有可能被她拖回去强行计算沈清寒什么时候能让她当外婆。

小号叶诚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放弃桌子。

只要把肩上的生产资料全部扔掉,速度至少还能再快一截,逃走的概率也会大幅提升。

可这个念头才刚出现,小号叶诚脑海里便浮现出叶诚之前扛着桌子满街狂奔的画面。

牢大被追成那个鬼样子,都没有放弃十八块五毛钱和固定资产。

他作为小号,怎么可以输?

小号叶诚咬紧牙关,重新把桌子往肩膀上顶了一下。

人在摊在。

人跑摊也跑。

这不是一张破桌子的问题,而是牛马的职业道德。

追逐持续了很久。

从城南跑到城西。

从大街钻进小巷。

小号叶诚几次差点被杜婉仪堵在死胡同里,又扛着桌子翻墙跑了出去,白布招牌一会儿展开,一会儿卷起,【铁口直断】四个字在大海市各条街道反复出现,硬是给今天的算命业务打出了流动广告效果。

等太阳逐渐西斜的时候,小号叶诚已经开始喘气。

杜婉仪也慢了下来。

她左手扶着肚子,右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追过一个街角,忽然停住脚步。

一股浓郁的烤鸡香味从旁边店铺里飘出来。

杜婉仪鼻子动了动。

她看向小号叶诚消失的方向。

又看向旁边橱窗里面那一排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

小号叶诚还在跑。

烤鸡腿不会跑。

杜婉仪站在原地,陷入了人生中少有的艰难抉择。

后面一群随行人员终于追上来,一个个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刚准备继续往前,杜婉仪忽然抬手。

“算了。”

众人愣住。

“家主,不追了吗?”

杜婉仪摸了摸肚子,表情严肃:“本家主不是追不上,是今天运动量已经达标,再追下去会影响肚子里的小寒寒。”

众人:“……”

您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怀着孩子了?

杜婉仪又看了一眼烤鸡店,肚子十分配合地咕噜响了一声。

她轻咳一下:“而且本家主饿了。”

这才是真正原因。

至于前面的孩子,运动量和身体,全是为了最后一句铺垫的企业文化。

杜婉仪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指向橱窗:“把这些鸡腿全部买下来,送回家里,厨房再炖一只鸡,多做点儿饭。”

“是,家主。”

“那个大师呢?”

杜婉仪摆了摆手:“今天先放他一马,等本家主吃饱以后再找。”

夕阳下面,一群人浩浩荡荡原路返回。

与此同时,两条街外的一个小巷子里,破木桌后面慢慢冒出半个脑袋。

小号叶诚左右看了看。

没有杜婉仪。

没有随行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