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叹为观止都不足以来形容这副场景的壮阔。
两轮月亮沿着树冠外围缓慢运行,一道道银白光河从月亮垂向枝叶,又沿着母树脉络流入整片乐土。
季藏此前在远处感受到的浓郁灵气,不过是生命母树一次呼吸逸散出来的极少部分。
越靠近母树,周围声音反而越少。
舰队、飞行灵兽与往来精灵,都会自然放慢速度。
季藏注意到,许多精灵经过时,都会将右手放在胸前,向那株支撑乐土的古老生命低头致意。
他隔着舷窗仰头望去,视线一路沿树干向上,最终仍然无法看见树冠尽头。
他见过深埋海底的龙宫遗迹,见过鲲妖在长空之上展开遮天双翼,也见过黑暗裂缝贯穿天地。
那些场面都足够宏大,带着力量爆发时的锋利和短暂。
生命母树不同。
祂已经在这里生长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王庭、城市、河流和无数精灵文明都只是依附在祂身上的一部分。
那种横跨纪元的古老与神圣,不需要任何威压,便足以让第一次抵达这里的人本能地放轻呼吸。
此时,前方月舟已经开始降低高度。
生命母树一条横贯云海的根系上,建立着专门迎接外来宾客的王庭平台。
平台面积堪比一座大型城市,中央生长着一圈银白古树,数百艘来自不同势力的飞行载具停泊在树冠之间。
这里已经聚集了永恒大陆各个区域的代表。
北疆兽族的战争巨舰停靠在平台西侧,舰首悬着数百米长的战角。
中土古国的黄金楼船排列在另一边,船身旌旗上流动着不同法则光辉。
东海本土巨头乘坐的海空巨兽沉浮在云层下方,庞大背部修建着成片宫殿。
更远处,还有南荒灵族、兽族以及其他古老种族的队伍陆续抵达。
掠星者出现在月舟舰队后方时,平台上不少目光已经望了过来。
银黑色飞行器没有任何势力徽记,只有舱门旁边留着一枚十分简洁的辉光印记。
可在场各方代表,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架飞行器里坐着谁。
黑暗潮汐刚刚结束,那个在不到一天时间里辗转南荒、东海,一次次净化黑暗裂缝,最终逼得多处黑暗大军提前撤退的人,已经成为近期永恒大陆最无法绕开的名字之一。
月舟在平台上方缓慢停稳。
负责接引的精灵女官走到船首,声音通过月光传遍附近区域。
“南荒,辉光联盟之主。”
“季藏阁下,到。”
掠星者舱门无声开启。
清凉山风从生命母树方向吹来,带着草木,月光与浓郁灵气的气息。
季藏从飞行器内走出,黑色长衣在风中轻轻扬起,腰间月之血安静垂落。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株撑开整个乐土的生命母树。
峰会还没有开始。
可属于神曲路的风云一卷,已经在这里掀开了第一页。
平台上的风,似乎安静了一瞬。
数百艘来自永恒大陆各地的飞行载具停泊在银白古树之间,各方代表原本都在交谈。
随着精灵女官的声音传开,不少人同时停下话题,将目光投向刚刚开启的掠星者舱门。
季藏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带辉光联盟使团,也没有安排天兵天将随行,身边甚至连一名负责礼仪和记录的下属都没有。
简单的黑色长衣,腰间一柄黑红色长刀,独自站在银黑色飞行器前方,看起来与周围那些仪仗庞大的古老势力格格不入。
可没有人因此轻视他。
黑暗潮汐才结束几天,关于季藏的情报已经摆上永恒大陆几乎所有顶级势力的桌案。
太玄北线第一条裂缝,是他净化的。
辉光联盟在南荒与东海的五条裂缝,被他与他麾下的辉光联盟所平定。
南荒的灵族和兽族,更是付出巨额资源向他求援。
从那以后,南荒各处黑暗大军便开始提前撤离,远比其他区域要更早。
没人知道季藏在那些战斗中到底使用了多少手段。
外界能够确认的,只有那柄经常出现在战场上的黑红色长刀,以及曾经照亮太玄北线的金色神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