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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土匪的大小姐2(3 / 3)

他的个头实在太高了。

沈栀的视线平视过去只能看到他的胸口,要仰头才勉强够到他的下巴。

沈栀攥紧了袖口。

手心全是汗。

她告诉自己不能慌。

爹说过,越是遇到蛮横不讲理的人,越要稳住。

一旦露了怯,对方只会变本加厉。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这位好汉,民女是沈知府的女儿,家父……”

“知府?”矮壮汉子听见这两个字,非但没被吓住,反而笑得更大声了,一巴掌拍在身边人肩膀上,“娘的,知府家的闺女!那赎金还不得堆满咱半个寨子!”

几个人跟着起哄,嘻嘻哈哈笑成一片。

但那个高大的身影没有笑。

越岐山把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泥土半尺,刀柄兀自颤动。

他歪了下头,打量着面前这个白得发光的大小姐。

个头堪堪到他胸口,细胳膊细腿,一阵大风就能刮跑。

穿的月白色衫子干干净净的,腰身掐得整整齐齐,衣料的质感一看就是上好的缎子。

脖子白,手也白,整个人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搁在这灰扑扑的山道上格外刺眼。

头发有点乱了,大概是被灌木丛刮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上,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一张脸巴掌大,五官生得精致,嘴唇因为紧张抿成一条线。

明明已经害怕的不行,但还是强撑着站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藏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

还抬着下巴看他,眼眶发红,嘴唇都在发颤,却愣是一声没吭。

越岐山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在山上待了十几年,见过的女人一只手数得过来,全是寨子里烧饭砍柴的粗实婆娘。

从没见过这种人。

白的、软的、小小一只,抖成那样了还咬着牙不肯认怂。

他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个什么东西被狠狠拨了一下。

那感觉陌生得很,说不上来是哪根筋搭错了,但他盯着这张脸,挪不开眼。

“行了,都给老子闭嘴。”

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粗粝,像砂石在铁板上碾过。

身后笑闹的声音齐刷刷消了。

越岐山拔出插在地上的刀,往肩膀上一扛。

他朝沈栀走过来,带着惯有的懒散和压迫感。

距离拉近到三步远的时候,沈栀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汗味和泥土的气息。

她的胃里翻了个个儿,脸色又白了一层。

越岐山低头看她。

这个角度,他能看清她头顶的发旋,看清她耳垂上没有打耳洞,看清她脖颈侧面有一颗极小的痣。

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震出来。

“知府家的大小姐。”他咂了咂嘴,语气听不出好恶,“不赖。”

沈栀退无可退,后背紧贴着树干,树皮粗糙的纹路硌着她的肩胛骨。

越岐山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两根粗粝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不轻不重地往上托了托,迫使她抬起头来。

他的手掌粗糙,指腹上全是老茧,皮肤的温度烫得吓人。

沈栀被迫对上那双眼睛。

近距离看过去,瞳仁是深沉的黑褐色,里面映着她自己惨白的脸。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