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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草原王帐囚金枝15(1 / 2)

钱丰的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他脸上的褶子往下淌,滴进他紧紧抓着茶盏的手背上。

茶是热的,他的手却是冰的。

公主这番话,每个字都温和,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不轻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

什么叫“钱大人久在朝堂,见多识广”?

这分明是在问他,知不知情。

什么叫“幸好有朔王在”?

这是在告诉他,如今能保住她性命的,不是大阳的禁军,也不是他这个送亲使,而是北原的王。

钱丰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知道?那是找死。

说他不知道?

他一个礼部侍郎,送亲正使,连这点猫腻都看不出来,岂不是废物?

公主会信吗?

他只能低着头,装作一副惊魂未定、吓傻了的样子。

沈栀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追问。

她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然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车厢里,只剩下钱丰粗重又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像是煎熬。

就在钱丰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整个人都要从软垫上滑下去的时候,沈栀终于又开口了。

“唉。”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看来钱大人也不知道此事内情,倒是我糊涂了。”

她放下茶盏,看着钱丰,脸上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不过,大人可以放心。经此一事,想来我们接下来的路,会安生许多。”

她顿了下,目光朝车窗外看了一眼,那正是北原营地的方向。

“如今有朔王在,那些宵小之辈,应该也不敢再来了。”

钱丰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听懂了。

公主这是在告诉他,她已经不指望大阳了。

她把自己的安全,全部寄托在了朔王的身上。

而他,这个皇帝派来的“自己人”,也要安分一点。

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恐惧。

他只知道,公主没有追究他,他暂时安全了。

“是……是……”钱-丰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连连点头,“公主殿下说的是,说的是……”

“夜深了,大人也回去歇着吧。”沈栀下了逐客令,“明日还要赶路。”

“是,微臣告退,告退……”

钱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了马车,脚刚沾到地,就被地上的草根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踉踉跄跄地跑回自己的马车,一头钻进去,靠着车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后背的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位允阳公主……

哪里是传闻中天真不问世事的样子。

她的眼睛,能看透人心。

皇帝,这次是真的算错了。

送走钱丰,沈栀脸上的温和也收了起来。

她靠在软枕上,看着烛火下自己纤细的手指。

她的“好”父皇,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用她的死,换取开战的理由,再借机打压秦家。

用完了他们这些“知情人”,再毫不留情地灭口,保证计划天衣无缝。

一石数鸟,算盘打得真响。

只可惜……

她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了。

从今往后,她的背后,站着的只会是她自己,是母后,是哥哥,是秦家。

或许……还要加上一个朔苍。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有了动静。

北原人起得很早,他们动作迅速地收拾好帐篷,喂饱马匹,只等一声令下就出发。

大阳这边,气氛则沉重得多。

昨夜死了几个弟兄,伤了十几个,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