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勇呈上信件,退出帐外。
沈栀拿着那封带有火漆印的密信,手指微微用力。
朔苍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块布擦拭弯刀,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谁写的?”
沈栀冷着脸道:“还能有谁,我那位好父皇。”
她抽出信纸,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眼底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
“吾儿安好,自京城一别,朕日夜悬心,恐北原苦寒,伤尔千金之躯。”沈栀轻声念出信上的字,露出讥讽的笑。
朔苍站起身走到她身后,直接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这老东西倒真会装模作样。”
“他关心的是我死没死,”沈栀将信纸往后翻了一页,“他问送亲队伍可有折损,钱丰他们是否安分。”
“他这是想知道他派出的死士去哪了。”朔苍冷哼出声。
沈栀目光顺着纸页继续往下看,眉头蹙起。
“不仅如此,他还问了北原的兵力,问你手里有多少铁骑,过冬粮草可充足,甚至隐晦的打听,你有没有对大阳用兵的打算。”
朔苍听到这话,眼底闪过危险的暗芒。
“他倒是打的好算盘,想来探我的底细。”
“他怕了。”
沈栀将信纸扔在案几上,转过身面对着朔苍。
“他知道那些死士有去无回,必定是有人暗中插手。”
“他怀疑是秦家,更怀疑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
朔苍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
“他怕我们联手要了他的老命。”
“大阳兵多将广,他现在还不敢轻易跟北原开战,”沈栀拍开他的手,“但他一定会想办法削弱舅舅的兵权。”
沈栀走到火盆前,将那封信扔了进去。
火舌瞬间卷住宣纸,将那些虚伪的字句吞没,化为灰烬。
她看着跳跃的火光,心绪翻涌。
前几日哥哥传来的密信里,详细说了京城的局势。
哥哥准备暗中联络了几个对父皇不满的清流老臣,开始在朝堂上布置眼线。
舅舅那边也收到了消息,以防范流寇为由,加强了北疆大营的防御。
父皇现在这封信,看似是在关心她,实则是在试探北原的态度,他急于确认北原是否已经成为了秦家的助力。
“京城那边,也不知道哥哥安排的怎么样了。”
沈栀轻声呢喃,眉宇间染上一丝忧虑。
朔苍上前一步,从身后再次抱住她,宽阔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有你舅舅手里的兵权在,哥哥在京城就出不了大事。”
“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沈栀转过身,双手揪住他胸前的衣襟,仰起头看着他。
“万一他狗急跳墙,对哥哥下毒手怎么办?”
朔苍低下头,金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狂傲与自信。
“我会安排人去保护哥哥,你放心。”
沈栀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焦虑奇迹般的消散了些许。推开他,走到矮几旁坐下。
朔苍跟过去,在她身边盘腿坐下,大手揽过她的肩膀,宽慰:“这几日钱丰种下的瓜苗长势不错,若真能成,北原的冬天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部落里的人现在都把你当神女供着,你说话比我还管用。”
“我可不想当什么神女,”沈栀靠在他肩头,声音放轻,“我只想保住我在乎的人。”
朔苍低头吻住她的发丝,手臂收的更紧。
“你在乎的人里,有没有我?”
“你猜。”
沈栀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朔苍不满的咬了一口她的耳垂,惹来她一阵轻呼。
“我不猜,你告诉我。”
帐内的气氛渐渐升温,驱散了那封密信带来的阴霾。
…………
千里之外的大阳京城。
夜色如墨,皇宫内笼罩着一层压抑的气息。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味道浓郁的有些呛人。
大阳皇帝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散落着几份加急的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