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那边差不多忙到中午才收尾。
酸菜汤最后追着一块卤水豆腐跑了三条街,终于在奶茶店门口把它堵住,一锅铲拍成豆腐花。豆腐花还想往她鞋里钻,被酸菜汤反手一勺“烈焰辣油”泼上去,“滋啦”一声,香气四溢,惊得旁边排队买奶茶的小姑娘以为新出了麻辣豆腐奶茶。
协会外勤组的人处理后续很专业,消毒、清场、消除影响,一套流程下来干净利落。就是那个“怨皿”里滚出来的怒心珠子被人顺走了,现场搜了三圈也没找着。外勤组长脸色不太好看,说这玩意儿要流出去,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乱子。
娃娃鱼倒是不慌。她蹲在菜市场门口的石墩子上啃第二根油条,嘴里鼓鼓囊囊地说:“珠子离这里大概四公里,移动速度不稳定,可能坐公交车了。”
巴刀鱼正蹲在旁边扒拉一份猪脚饭,闻言差点被一粒花生米呛死:“你放出去的‘心印’还能感知到这种细节?公交车都行?”
娃娃鱼白了他一眼:“心印是跟着情绪走的。它现在很紧张,带着怒气,东张西望,还被人踩了三脚。车厢里人不少,有韭菜盒子味。”
巴刀鱼服了。这已经不是读心术了,这是活体监控。
酸菜汤蹲在另一边,手里捧着一杯加满冰的柠檬茶,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红色的T恤湿了大半,贴在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从桑拿房里刚捞出来的。她“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才长出一口气:“所以呢,跟不跟?那孙子拿着怒心,肯定要回他们的窝点。咱们顺藤摸瓜,直接端一锅。”
“不急。”巴刀鱼用筷子指了指娃娃鱼,“既然心印能感知,就不用跟那么近。先让他把东西带回去,我们今晚再摸清楚。现在先回店里,晚点去黄片姜那儿吃火锅。”
“火锅?”酸菜汤眼睛亮了,“他请客?”
“他说他搞到一包魔鬼椒底料,让我带两瓶冰阔落过去。”巴刀鱼把饭盒盖上,“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当然没这么简单。”娃娃鱼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黄片姜那儿的火锅,有一次我吃出了一根会说话的蟹棒,还有一次涮着涮着,汤底里浮出来一张纸条,写着‘你身后有人’。”
巴刀鱼:“……你确定那不是他故意塞的?”
娃娃鱼很认真:“我当时也这么想。但那天我身后确实有人,是隔壁王姨家的狗,蹲在窗户外面看我吃火锅。第二天它叼走了我一只袜子。”
酸菜汤笑得把柠檬茶从鼻子里喷出来,咳嗽了半天。
巴刀鱼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先回店里,把家伙什放下,冲个澡。这一身猪脚饭味加上豆腐酸味,都能写一本《当代厨子百味录》了。”
回到小店时已经快下午两点。
巴刀鱼的店叫“一口江湖”,名字起得挺大,其实就是巷子口一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小馆子。门面旧,灶台矮,墙上挂着一块快褪色的小黑板,上面写着今日特价菜。他开店三年,生意不咸不淡,靠几个回头客撑着。楼上就是他的住处,逼仄得转身都费劲。
酸菜汤和娃娃鱼熟门熟路地上了楼,一个霸占卫生间洗澡,一个窝在沙发里翻电视。巴刀鱼在楼下收拾厨房,把早上来不及洗的锅碗刷干净,又把灶台擦得能照出人影。他刚把抹布挂好,手机就响了。
是隔壁小卖部的王姨。
“小巴啊,你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上,挂了条蛇。活的,绿油油的,看着怪吓人。是不是你从菜市场带回来的?”
巴刀鱼懵了:“蛇?我没带蛇啊。”
他走到门口一看,果然,那棵歪脖子树的枝桠上,盘着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吐着信子,眼睛半眯,一副“此树是我栽”的欠揍表情。巴刀鱼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蛇身上有微弱的玄力波动,鳞片边缘还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光。
“这玩意儿……是玄兽?”巴刀鱼皱了皱眉。
酸菜汤从楼上探出脑袋,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什么玄兽?楼下有玄兽?是甜口的还是咸口的?我还没吃午饭呢!”
“你就知道吃。”巴刀鱼说,“这蛇不简单,估计是被人派来的。先别动,我拍照给黄片姜看看。”
他掏出手机,对准树上那条蛇拍了张照,发给黄片姜。没过几秒,黄片姜回复了一个语音。
巴刀鱼点开,里面传来黄片姜懒洋洋的声音:“哦,那是我养的小青,叫‘豌豆尖’。早上看你有难,放它出去溜达了一圈。它可能觉得你门口那棵树风水好,就盘上了。别管它,它趴够了就自己下来。不过你最好给它弄点喝的,它喜欢喝冰镇啤酒,不兑水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