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他说,“就是有点……饿了。”
笑媚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来得猝不及防,把她平时那副冷冰冰的商界精英壳子笑裂了。她拿钢笔指着他:“毕克定,你这个人——”
“怎么了?”
“别人解锁星际权限,第一反应是恐慌、是野心、是想统治世界。你倒好,想到的是吃。”
“所以我才是我。”毕克定站起来,拿起她桌上那盒苏打饼干,撕开,递给她一块,“先吃饭。星海再大,也得吃了饭再去。”
笑媚娟接过饼干,咬了一口。饼干碎屑落在桌面上,落在她画的那三个圈上,像星星落在了星图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说:“毕克定,我跟你去。”
“去哪?”
“第一道门。不管它在哪,我跟你去。”
毕克定嚼着饼干看她。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但水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他认识她快一年了,从商界交锋到并肩作战,从互相试探到彼此信任。他见过她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样子,见过她在危机面前面不改色的样子,见过她深夜加班时对着电脑屏幕打瞌睡的样子。可此刻她的样子跟那些都不一样。她坐在这里,吃着一块苏打饼干,说要跟他去一万一千光年外的地方。说得像明天要去一趟苏州出个差。
“你可能回不来。”他说。
“我知道。”
“地球这边的事还没完。赵坤那些老牌家族还在盯着咱们。”
“我知道。”
“一万一千光年,以现在的技术——”
“毕克定。”笑媚娟打断他,把最后一口饼干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去不去?”
“去。”
“那我跟着。”
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对望。饼干盒放在中间,吃了一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笑媚娟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毕克定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在酒会上,她穿一件黑色的礼服,端着香槟站在人群中,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他当时以为她是个难对付的对手。现在他知道了,她不只是对手。她是他在这条路上唯一能图纸并肩的人。
“卷轴说,第一道门可能在月球背面。”毕克定说。
“月球背面?”
“流亡者留下的信标。他们当年离开地球的时候,在月球背面埋了一个导航点。如果地球上的后裔有一天能造出星际飞船,导航点会引导他们沿流亡者航线出发。但导航点需要激活。”
“怎么激活?”
毕克定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卷轴:“集齐六枚信物。我们现在有三枚。还差三枚。”
笑媚娟拿起钢笔,在那三个圈的上加了一笔。从最里面的小圈,划了一条线,穿过中间两个圈,一直延伸到纸的边缘。那条线穿过陆家嘴的高楼大厦,穿过大气层,穿过月球轨道,直指银河系外侧的暗区。
“还差三枚。”她说,“那就去找。”
当天晚上,毕克定回到自己的公寓。
这套公寓是三个月前买的,顶层,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外滩的夜景。他当初买下来的时候,笑媚娟说他“暴发户心态”。他说“我就是暴发户,怎么了”。可今晚他站在窗前,看着外滩的灯光,心里想的不是这片繁华,而是那片暗区。一颗快要熄灭的红星,悬在一万一千光年外。
他打开卷轴,把三枚信物摆在桌上。第一枚是从老牌家族企业抢来的玉佩,第二枚是从海外拍卖行拍回来的铜镜,第三枚是从赵坤的保险柜里偷出来的铁符。三枚信物摆在一起,表面都刻着相同的纹路——螺旋状的,像星云的旋臂。
他把三枚信物按三角形摆好,卷轴放在正中。卷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三枚信物同时亮了。光芒在桌面上投射出一幅三维星图,比白天在笑媚娟办公室里看到的更清晰。他能看见地球,能看见月球,能看见月球背面那个闪烁的金色光点。
第一道门。月球背面的信标。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个金色光点。星图放大了。月球背面的环形山一座座浮现,在一个叫“智海”的盆地中央,有一块方方正正的东西埋在月壤下面。卷轴标注了一行字——
“流亡者信标。启动密钥:六枚信物共鸣。当前进度:三枚。缺:火星信标、金星信标、木星信标。”
毕克定愣了一下。火星、金星、木星?他以为剩下的三枚信物在地球上。可卷轴说的是火星、金星、木星。太阳系的三颗行星。
他掏出手机,打给笑媚娟。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还没睡?”她问。
“你也没睡。”
“在看资料。关于月球背面的。你白天说的那些,我查了一下,NASA公开的数据里,月球背面智海盆地确实有异常磁场。但NASA的解释是‘地质构造’。你那边怎么了?”
“信物剩下三枚。不在球上。在火星、金星、木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笑媚娟的声音传过来,平静得让人安心:“那就要造星际飞船了。”
“以地球现在的技术,去火星至少要一年。去金星表面温度太高,探测器最多撑几个小时。木星是气态巨行星,没有陆地可以着陆。”
“所以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