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启明号”护送运粮船队抵达旅顺口时,已是八月二十二。消息通过信鸽传回京师,比八百里加急还快。
八月二十三,乾清宫。
朱由检看着海战简报,终于舒了口气。辽东粮道已通,海上威胁暂解。
“传旨:‘启明号’全体官兵,重赏。李信破格晋升为登莱水师游击,授昭武校尉。”
“皇爷,李信才二十岁……”王承恩提醒。
“甘罗十二岁拜相,霍去病十八岁封侯。”朱由检道,“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另外,命军器总局加快建造第二艘、第三艘蒸汽船。三年内,朕要看到一支蒸汽舰队!”
“是。”
正说着,骆养性匆匆进殿:“陛下,南京急报!”
朱由检接过密报,脸色渐沉。密报上说,南京守备太监赵德与部分勋贵旧部密谋,欲趁皇上巡幸辽东之机,在南京“另立新君”。幕后主使,直指闭门思过的英国公张维贤。
“好,很好。”朱由检冷笑,“朕还没动手,他们倒先坐不住了。”
“陛下,是否即刻拿人?”
“不。”朱由检摆手,“让他们跳,跳得越高越好。传旨:朕十月巡幸辽东,命南京文武百官,悉数随驾。朕倒要看看,谁不肯去。”
这是阳谋。随驾北上,就离开了经营多年的南京老巢;若抗旨不遵,就是心怀叵测。
“另外,”朱由检补充,“传谕郑芝龙:率主力舰队北上,驻泊天津。朕巡幸期间,海疆不容有失。”
“奴婢遵旨。”
八月二十五,辽东,铁岭。
李自成站在刚收复的城墙上,望着北方苍茫的原野。吴三桂的骑兵已追至开原,建州残部退往辉发河流域,再无反击之力。
“王爷,辽东全境已基本肃清。”赵率教禀报,“只剩长白山一带还有些许残敌,但已不足为患。”
“传令吴三桂:不必再追。”李自成道,“建州已灭,剩下的,交给时间吧。当务之急是整顿内政,推行新政。”
他转身下城,来到城中的临时总督行辕。这里已聚集了数十名官员——有随军文吏,有辽东本地士绅,还有刚从关内调来的干员。
“诸位,今日议三事。”李自成开门见山,“其一,屯田实边。辽东地广人稀,现有耕地不足三成。本督决定,凡愿来辽东垦荒者,每丁授田百亩,免税五年。关内流民、退伍士卒,优先安置。”
户曹主事出列:“王爷,田地从何而来?”
“清丈田亩,收回建州贵族、通敌汉奸的田产。”李自成道,“另外,组织百姓开垦荒地。辽东黑土肥沃,一年可收两季。”
“其二,兴办教育。”他继续道,“各府、县、乡,三年内必须建起学堂。教材用京师新编的《实学蒙求》,教师由西山学堂培训后派来。凡适龄孩童,必须入学,学费全免。”
礼曹主事记录。
“其三,开发矿产。”李自成看向薄珏,“薄尚书已探明,鞍山铁矿储量巨大,抚顺煤矿质优量足。辽东公司将负责开采,利润按皇上定下的比例分配。但有一条:用工必须优先招募本地百姓,工钱不得低于关内水平。”
工曹主事应诺。
会议持续了两个时辰。散会后,李自成留下薄珏和几位心腹。
“薄尚书,蒸汽船海战大捷,皇上必定加速海军建设。辽东这边,你有什么建议?”
薄珏沉吟:“王爷,辽东有旅顺、大连、营口等天然良港,且背靠鞍山铁矿、抚顺煤矿。若在此设立造船厂,可就地取材,事半功倍。”
“好主意!”李自成眼睛一亮,“此事由你统筹,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还有一事。”薄珏压低声音,“臣在沈阳秘库中发现的海图显示,建州曾与日本、朝鲜有秘密贸易。其中一张图上,标注了‘虾夷地’(北海道)的银矿位置。”
李自成心中一震。银矿!大明缺银,若能……
“此事机密,暂不要外传。”他沉声道,“待辽东稳定,再作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