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到桥中间,都相安无事。
蜈蚣群被火把逼在桥两侧,像两堵会动的黑墙,偶尔有几只小的从桥缝里钻出来,被火把一燎,便蜷成焦黑的圈掉下深渊。
上官不由开始对顾昂有了几分忌惮,
他原以为这小子只是会点驱虫的小把戏,如今看这一步步走得极稳,没踩错一处,显然真有些门道。
原先他让顾昂上桥,一是为了找人探路,二是为了找机会弄到顾昂的包,
现在看来,这小子很有可能是那四人中最厉害的,上官没想到顾昂竟然一直在隐藏实力,
他对顾昂已经动了杀心,打算后面过了桥就找机会弄死这小子,
顾昂此时已经将这石桥的机关完全掌握,
只是他迟迟没有行动,他一直在等机会。
早先他在那士兵裤腿上动了手脚,抹了蜈蚣信息素,那东西对成年蜈蚣有极强的引诱性,时间越久,气味散得越开。
现在桥走到正中,前后都是悬空,桥下就是老巢,正是发难的时候。
正如他所想般,后面的士兵忽然惨叫一声。
一条胳膊粗的赤头蜈蚣不知什么时候从桥沿爬上来,一口钳在他小腿上,锯齿状的颚足深深嵌进皮肉。
士兵疼得乱甩,裤腿被扯得嘶啦响,枪托砸在桥面上,顿时走火,子弹擦着洞壁射出去,火星四溅。
更多的蜈蚣像闻到血腥味,疯狂从桥下往上涌,顺着裤腿往上爬。
士兵的叫声、枪声、蜈蚣甲壳摩擦的沙沙声搅在一起,队伍瞬间大乱。
上官下意识回头,枪口掉转,骂了一声,
顾昂等的就是这一瞬,他右脚看似随意地往左前方一块颜色略深的石格上一踩。
那石板纹丝未动,可上官脚下的石板却“咔”地一声翘起一角,
上官正半转身子拉人,重心本来就不稳,脚下一空,整个人朝桥下栽去。
他反应极快,左手去抓桥沿,右手枪管插向石缝,想挂住自己。
可桥沿上已经爬满蜈蚣,他手一伸进去,立刻被十几只蜈蚣缠住手腕,指尖传来剧痛。
他闷哼一声,到底没能抓住,整个人翻下石桥,坠入黑漆漆的巢穴。
惨叫声被下方涌动的蜈蚣潮吞没,转瞬就没了动静。
顾昂不再看,对身后三人大喊:
“跟着我!快!”
他脚下突然加快,左跨一步,右点两下,前脚刚离开的石板翻起,后脚踩过的位置又恢复原样。
吴小满三人不敢迟疑,紧跟他的步伐,一步不差。
顾昂越走越快,身后火把照亮的路越来越窄,桥下的蜈蚣被士兵落下的地方引去大半,前路反而空了出来。
他回头扫了一眼,确认吴小满三人能跟上,喝了一声:
“别回头看!”
随即速度再次大增,带着三人朝生门方向冲去。
四人有惊无险过了石桥,后头的路渐渐宽了些,
岩壁上滴下的水珠不再发黏,火把照出去,蜈蚣数量都少了许多,
偶有几只贴壁爬过,被烟一熏就缩回暗处。
顾昂一直开着扫描,前后左右三十步内,岩层裂隙、石壁凹坑,连地上几只半死不活的蜈蚣都看得清清楚楚,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不由微微露出笑容,危险在远离他们,
他脚下却仍不敢停,带着吴小满三人一路往西南方向插过去。
来到吴小满所指的生门前,情形却变了,
那地方有一道天然的石缝,顶部果然能依稀看到从缝隙中透下来的光亮,白蒙蒙的,像把外头的天切了一线下来。
只是那石缝从底到顶塞满了碎石和塌下来的岩块,不少石头已经压死在一起,严严实实,连拳头都插不进去。
想来是之前的塌方造成的。
众人一路被蜈蚣追着,九死一生来到这里,本指望推开生门就能见天,谁料生门也成了死门。
吴小满盯着那线光亮,眼圈红了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边石壁,
吴景行也脸色发白,嘴唇紧抿,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大斧颓然坐在地上,粗粗喘了几口气,把火把往地上一插,嘴里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