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满、刘大斧、吴景行全都看了过来。
顾昂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把斜挎的背包带子从肩上褪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弯腰去拾那条细绳。
三人都大惊,刘大斧一把扯住他胳膊:
“顾兄弟,你疯了!这东西不能给他!”
吴小满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不行啊,咱们再想旁的法子!”
吴景行也不拦了,只在旁边低喝:
“顾昂,你给他,他也不会放咱们出去!”
顾昂却没多说,他轻轻挣开刘大斧的手,把包口朝上,慢条斯理地将细绳在包带上系了个死结,又拽了拽,确认不会脱开。
三人见他主意已定,劝也劝不动,拉又不好再拉,一时都僵在原地。
三人相顾无言。
韩先生在上面看得真切,忽然哈哈大笑,
他一边笑,一边往上收绳,口中说:
“好,好,小子,你们有句古话很适合你,识时务者为俊杰!”
韩先生丢下这句话后,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收绳的动作越来越快。
那细绳在他掌心里磨得嗤嗤响,他却浑不在意,
一双眼睛只盯着下头那只旧包,像狼见了落单的羊。
花费十数年,从关内到关外,从黑市到深山,他装过风水先生,扮过行脚郎中,躲过抗联追捕,也骗过土匪耳目,多少心酸,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眼下这包一点一点升上来,离他越来越近,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完成任务,回到上头复命,他就忍不住激动,
吴小满三人站在下头,眼睁睁看着那背包晃晃悠悠地离开地面,越来越高,
三张脸都绷得发白,三人脸上的焦急越来越明显,
吴小满到底年纪小,她偷偷移动身形,借着刘大斧宽厚身子的遮挡,
挨到顾昂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大哥哥,上面那个韩先生,是小日子的敌特,
他和之前上官那些人还不大一样,
上官好歹是咱们同胞,但这个人却是异族,心更黑,手更毒。
你、你可别把他当成会看风水的先生。”
她原以为顾昂是不晓得韩先生的真实身份,还把对方当成了风水先生,所以才那么轻易地把包给交了出去。
“这不单单是一个包的问题,这是……这是气节。
咱们就是死,也不能把东西喂了狗。”
站在二人身侧的吴景行、刘大斧也都听到了吴小满的话,先是一怔,随即醒悟过来。
他们之前自从和顾昂碰到之后,似乎还没跟对方讲过韩先生的真实身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顾昂,
可这一看,却见顾昂依旧一副平淡的表情,脸上既没有惊恐,也没有后悔,
甚至没有半分要解释的意思,就像那包里的东西与他无关。
二人都有些愣住了。
一时间,三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十分复杂。
焦急慢慢化作失望,又由失望变成理解,
吴景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
他们觉得,或许是自己三人太过自作多情了。
顾昂一个猎户出身的人,没受过啥大道理,眼下头顶是枪,脚下是蜈蚣,他只想活下去,这也没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