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骨销魂血铃!”
他猛地摇动铃铛,叮铃铃——!
没有声音发出。
但一股无形的次声波,却如海啸般扩散开来,足以在瞬间将宗师强者的五脏六腑震成一滩肉泥。
这歹毒的音波狠狠撞在了那片三丈大小的金色领域之上。
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并未发生。
那毁灭性的声波,在触碰到金色梵文的刹那,竟像是投入滚油的雪花,被瞬间分解、转化。
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湿润水汽弥漫开来,化作蒙蒙细雨,悄无声息地洒落在真武殿前的青石板上,洗去百年的尘埃。
那些被次声波震死的飞鸟,在沾染到这“春雨”后,竟奇迹般地恢复了生机,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张无忌的论道声甚至没有丝毫停顿,他一边与张三丰交流着“如何用针灸之法疏通堵塞的灵脉”,一边像是赶苍蝇般,对着轩辕无极的方向随手在空中虚画了几下。
他用的,正是前世最精通的药物分析法——剥茧抽丝。
那血铃之所以歹毒,是因为炼制时用了上万种毒草与无数生灵精血。
可在张无忌的“医道圣瞳”之下,这复杂的混合物,其本质结构一清二楚。
随着他手指的虚画,轩辕无极释放出的那一缕缕血腥毒气,在半空中便被强行还原。
血气化作最纯粹的生命能量,毒素被分解成最原始的草木微粒。
无数细小的绿色颗粒随风飘散,落在广场的石缝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转瞬间便长出了一大片迎风招展、参须饱满的野山参。
“噗——!”
轩辕无极如遭雷击,法宝被破,心神受创,猛地喷出一口逆血,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这已经不是武功,这是仙术!是造化!
“诸位,还等什么!此子已成气候,今日不除,我等万劫不复!”他嘶声力竭地吼道。
其余五大隐世家主闻言,脸上再无半分倨傲,纷纷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身前。
六道血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尊高达十丈,通体漆黑,布满白骨符文的巨大石磨。
“逆命磨盘,起!”
轰隆隆!
那魔器一出,整片空间都开始扭曲、哀鸣。
磨盘缓缓转动,一股要将万物都碾成齑粉,连空间本身都不放过的恐怖物理粉碎之力,朝着那片小小的金色领域当头压下!
他们要用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打断这场论道!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攻击,张无忌的论述终于停顿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被打扰的不悦,微微皱了皱眉。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缓缓压下的巨大磨盘,然后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之上,一缕比金光更纯粹,比星光更璀璨,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第一缕生机的“先天一炁”,悄然凝聚。
他对着那磨盘的中枢,指尖轻描淡写地一弹。
那缕“先天一炁”瞬间没入磨盘之中。
正在缓缓转动,积蓄着毁天灭地之力的逆命磨盘,猛地一僵,仿佛被注入了亿万吨的水泥,瞬间凝固,停在了半空中。
还没等六大家主反应过来,异变再生!
那缕“先天一炁”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磨盘内部积攒了千年的罪孽与业力。
下一刻,整座磨盘由内而外爆发出一股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如决堤的洪水般,朝着山下那些正在挖掘龙脉,维持阵法的轩辕家死士们,倒灌而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
凡是被黑气沾染的死士,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瞬间被业力侵蚀,肉身化作枯骨,神魂堕入无间。
仅仅一个弹指,山下联军便已自乱阵脚,死伤惨重。
张无忌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膝上的医理残卷,与张三丰相视一笑,似乎准备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只是,这一次,他久久没有开口。
他凝视着那卷轴上的人体脉络图,又抬头看了看这被阵法笼罩的天空,眼中原本清澈的笑意,逐渐被一种深邃、浩瀚,仿佛创世神明般的明悟所取代。
医理,人理,天理……原来如此。
他缓缓地,将那卷陪伴了自己两世的医理残卷,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