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余。”
身后传来一声应答。
“送他上路。”
丁余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径直走到哈勒跟前,右手按在腰间安北刀的刀柄上,五指收紧。
望见出鞘的长刀,哈勒浑身脱力,双膝重重磕在泥土上,双手扒住地面苦苦求饶。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还有用!小人知道王庭在草原西面还有……”
安北刀出鞘的声音很轻,刀身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丁余一手抓住哈勒的脑袋,将他的头往后一扳,露出脖颈,刀锋没有犹豫,划过去的时候没有一丝阻碍。
哈勒的声音断了,喉管里发出一阵咕噜声,血从刀口处涌出来,泼在草地上,把枯草染成血色。
丁余松开手,哈勒的身子往前栽倒,摔在地面溅起一小片尘土,随即丁余弯腰捡起哈勒的脑袋,随手扔到一旁,脑袋滚了两圈,停在一丛枯草边上,眼睛还睁着。
他抽出腰间的布巾,将安北刀上的血迹擦干净,刀入鞘,发出一声轻响,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赵杰在旁边看着,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朝丁余打了个手势。
丁余点头,朝身后的亲卫营做了几个手语动作,八百亲卫营中散出几十骑,分成数股,朝四周散开,在坡顶方圆一里内布下了警戒线。
苏承锦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哈勒的尸体一眼,诸葛凡站在他身侧,手里还拿着那支观虚镜,镜筒对准战场方向,看了一阵,放下来。
“殿下倒是如了心意。”
苏承锦双手拢进袖子里,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尘土上,平陵骑的旗帜已经快要抵达战场边缘了。
“百里元治不会这么简单地撤回白登山。”
诸葛凡将观虚镜收好,挂在腰侧,走到苏承锦身边,两人并辔而立。
“南线的招数已经用尽了,端木察死了,一万赤勒骑全军覆没,辎重线那边赵无疆已经补好了漏洞,再派人来袭扰不过是送命。”
苏承锦点了一下头。
“所以剩下的招数,只能在前面。”
诸葛凡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殿下是说他撤军的时候没有带走沿途部落这件事?”
“对。”苏承锦的语气不急不缓,“他带着大军后撤,倘若同时将各部族带上,哪怕影响行军速度,也没什么大碍,那些老人孩子走不快,可他的骑兵又不缺马,分出几百骑护送部族北迁,耽误不了多少时辰。”
诸葛凡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战场。
“可他没有。”
“是啊。”苏承锦的目光从战场上收回来,落在诸葛凡脸上,“他不仅没有带走部落,连个口信都没给各部族留足。”
“哈勒说百里元治数日前便传信让各部族自行北迁,这话谁知道是真是假。”
诸葛凡的眼睛动了一下,嘴角露出笑容。
“没准不是传信后撤,而是留下做棋子也说不准。”
“的确。”苏承锦扯了扯嘴角,“百里元治猜到我会派百里琼瑶去收服部落,他也知道百里琼瑶打着公主旗号,草原上的小部落见了她天然矮三分,收服的速度会很快。”
诸葛凡沉默了一息,随即笑了。
“所以他是想杀百里琼瑶?只要百里琼瑶一死,怀顺军即便不散,战力也大不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