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缓缓散开,各自走向自己感兴趣的展柜。
李小雨的目光,被一个独立的玻璃展柜所吸引。
展柜的铭牌上,只写着四个字。
“陆远父母”。
展柜里没有照片,只有一封被岁月浸染得微微泛黄的信纸,和一支看起来很有年头的英雄牌钢笔。
那信纸与其说是信,更像是一篇随手写下的手记,上面的字迹清秀而有力,透着一股温柔的风骨。
“这是…陆校长母亲写的吗?”李小雨轻声问道。
宋鱼倩不知何时又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轻点了点头。
“对,是我们在整理老校长遗物时,夹在一本旧教案里发现的。”
“我…能看看吗?”李小雨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当然可以。”宋鱼倩打开了展柜的锁扣,“它放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你们看的。”
李小雨伸出手,将那张薄薄的信纸,珍重地捧在手心。
她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轻声读了起来。
“真喜欢这里的每一个学生啊。”
“可惜,学校现在的环境太差了,我和老陆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这个学期,学校的学生总数,只剩下二十三个了。我几乎能清楚地记得,每一个孩子刚入学时,那怯生生的模样。”
“李小雨是我印象比较深刻的一个小姑娘。长得真漂亮,像个小瓷娃娃,性格也好,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真漂亮,可惜她成绩稍微差了点,还是年纪小太贪玩了吧?”
“不过我相信,她以后会长大的,会懂事的。”
“她从一年级就跟我说,她长大了,也想当一名老师,想成为我这样的人。”
“可我这样的人,不好当啊。”
“校长,更不好当。”
“我最近很喜欢一句话,是听一个老先生说的。他说,过去的人真笨,造个东西,修个东西,总想着要用上一百年。过去的人真难,一点点微光,就要当成太阳。”
“过去的人真笨,过去的人真难。”
“也许,我和老陆,就是他口中说的那种,又笨又难的人吧。”
“只是不知道,我们这点微光,还能撑多久呢?这所学校,还能撑多久呢?”
“我不知道。”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像是一段戛然而止的,对未来的忧虑和叹息。
李小雨读完,久久地沉默着。
那信纸很轻,但在她手里,却重如千钧。
……
“陆校长的母亲,以前就是我们天远的语文老师。”
宋鱼倩的声音,在旁边轻轻响起。
为这些不太理解的学生们解释着。
“她名义上是副校长,但实际上,学校里大部分的课程,都是她和老校长两个人轮流上的。”
“语文老师?”李小雨抬起头,“难怪,难怪陆校长的字写得那么好看。”
“嗯,陆校长的父亲,就是我们口中的老校长。”
糯米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
“啊?所以老校长就是陆校长的爸爸啊!”
“对。”宋鱼倩点了点头。
李小雨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那…那陆校长小时候,也是在天远长大的吗?”苏茜问道。
虽然她道听途说知道陆远和宋鱼倩也是在天远读过的。
但她觉得这有点超出她认知了。
“是啊。”宋鱼倩的眼神,也飘向了远方,陷入了回忆,“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我也是。我们俩,可以说是穿着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
苏茜这才明白过来。
“所以,他对这所学校,才会有这么深的感情。”
“嗯。”宋鱼倩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三年前,老校长和校长夫人,因为一场意外,同时去世了。”
“那时候,刚刚大学毕业的陆远,放弃了国外名校的全额奖学金,毅然决然地回到了这里,接手了这所…濒临倒闭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