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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十八岁(1 / 3)

土瓶蒸的小盖子一揭开,松茸的香气便跟着热气冒了出来。

皋月把盖子翻过来搁在一旁,捏住土瓶的提梁,往小杯里倒了浅浅一口汤。

她低头抿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往后靠了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呼……活过来了。”

坐在对面的修一正往秋刀鱼上挤酢橘,闻言抬了抬眼。

“纽约的饭有那么难吃?”

“嗯……也不能说是难吃吧。”

皋月又给自己添了一口。

“父亲大人您也知道,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甜?”

“这么说吧,到纽约第二天早上,我在酒店点了一份松饼。”

她把小杯往桌上一搁。

“然后端上来是三块叠在一起的,每一块都有这——么厚!最上面还顶着一大块黄油。”

她用两根手指比了个夸张的厚度。

“旁边跟着一小壶枫糖浆。我还想着,嘛,一小壶而已,蘸着吃就好了嘛。”

“结果呢?”

“结果服务生当着我的面,哗啦一下,一整壶全浇上去了!浇到盘子边上都积了一圈,然后还特别热情地冲我笑,说‘EniOy’。”

皋月学着那个服务生的样子,咧开嘴笑了一下,随即又垮下脸来。

“EniOy什么呀,那是致死量吧?”

修一挤酢橘的手停住了。

“我记得你在家吃葛切(京都那边的夏季甜点)的时候,黑蜜都只肯蘸一点点,多了还嫌腻。”

他抬眼看着女儿。

“那一盘,你吃完了?”

“怎么可能嘛,我就吃了两口。”

皋月皱起了脸。

“他们那边的枫糖浆跟家里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又稠又黏,甜得发齁。第一口下去,我整个人都清醒了,比咖啡还管用。”

“第二口下去,我就只想喝咖啡了。”

修一低头继续挤酢橘,嘴角动了动。

“美国人的舌头,大概跟我们长得不一样。”

“所以这一口松茸汤,我从飞机上就开始想了。”

皋月说着,又捏起土瓶,给自己倒了一口。

这是本宅侧屋的一间小和室,平时只有修一一个人吃饭时才会用。

今晚矮桌上摆了两副碗筷,一边一副,中间放着一碟酢橘和一只装着栗子饭的饭桶。

皋月回东京已经四天了。

前三天她几乎都待在总部。

离开了一个多月,桌上积下来的文件要一份一份过目,几家会社的社长排着队等她点头,远藤更是抱着一只比平时厚了一倍的公文包,从早上九点一路跟到晚上。

直到今天傍晚,最后一份需要她签字的东西被送走,本宅才打来了一个电话。

修一只让人带了一句话:今晚回家吃饭,不许带文件。

所以此刻跪坐在皋月斜后方的千鹤,手边也只放着一条叠好的手巾。

修一把挤过的酢橘搁回碟子里。

“那就说点吃得下去的。”

他拿起筷子,把秋刀鱼的鱼腹轻轻拨开。

“这一个月,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皋月正用筷子尖沿着秋刀鱼的脊骨往下划,闻言想了想。

“有意思的啊……”

她手上没停,把整条鱼骨从鱼肉里慢慢提了起来。

“在纽约的时候,有个人想把广场酒店卖给我。”

“谁?”

“唐纳德·特X普。”

修一的筷子停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听过。去年开始,这位地产商的赌场和航空公司接连出事,欠银行的钱在东京的金融圈里都成了笑谈。

皋月把鱼骨搁到一旁的小碟里。

“在慈善晚宴上认识的。聊了不到五分钟,他就说广场酒店是全世界最好的酒店,要给我一个朋友价呢。”

“你怎么回的?”

“我问他呀,朋友价是比银行给他的估价高,还是低?”

修一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