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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不苦吗?(1 / 2)

天刚亮,狂哥便领着人上了屋顶。

昨夜的雨泡软了土坯。

耗子走过的地方全垫了稻草,旁边还插着几根短树枝,算是给后来人标好了落脚点。

狂哥偏不信邪。

“这么宽一块地方,还能踩塌?”

他一脚落下,半块土坯当场裂开。

碎泥顺着墙面哗啦啦的掉进院里,狂哥整条腿也陷了进去,膝盖以下悬在屋檐外头。

院里的村民齐齐抬头。

老班长刚走进院门,脸就黑了。

“瓜娃子!耗子给你留的路,是摆来好看的?”

狂哥扒着屋脊,“哎,脚滑,脚滑!”

老班长一听狂哥嘴还挺硬,弯腰捡起竹竿便朝着屋脊捅。

“你脚比磨盘还大,滑得进这么小一个坑?”

狂哥赶紧抽出腿,抱着两片破瓦一路往后缩。

“别捅!再捅真塌了!”

“塌了正好,把你塞进去当土坯!”老班长久了没收拾狂哥,突然有点上瘾。

狂哥从屋脊一路退到檐角,脚下再没地方可走,只能蹲在那里,怀里还抱着两片瓦。

院外的妇人最先捂住嘴,小伢憋了几息直接笑,村民们也跟着笑。

狂哥低头瞪了他们一眼,又不敢跟老班长顶嘴,只能扯着嗓门冲屋顶另一头吼。

“兔崽子,都看啥呢?递泥!”

“班长,你右边那块也泡松了。”耗子蹲在安全处好心提醒。

狂哥刚要挪脚就硬生生停住。

他低头按了按,土坯立刻陷下去一小块。

狂哥默默的把脚收了回来。

这回他信了。

到了傍晚,几处漏雨的屋顶总算补好了。

耗子抱着晒干的旧蓑衣去还,刚回来,便被软软堵在门口。

“老人昨晚睡哪儿?”

耗子眼珠转了一圈。

“床边。”

软软看着他。

“说实话。”

耗子顿了顿。

“柴堆。”

软软放下药碗,转身便进了屋。

老人正准备把被褥往灶后抱。

见软软进来,他手上的动作不禁快了几分。

软软直接问,“老人家,您今晚还睡柴堆?”

“那地方暖和。”老人固执道。

“昨夜灶后积了水,柴草也返潮。”软软伸手托住老人胳膊,“再睡一晚,您的膝盖准肿。”

“明早别说走路,门槛都跨不过去。”

老人抱紧被子不听不听,还想争。

软软的声音放缓了些。

“伤员已经睡门板,床空着也是空着。”

“您要是病倒,我们还得分药分人来照顾您,反倒更添麻烦。”

老人张了张嘴,这回没词了。

他低头站了片刻,终于将被褥放回床上。

又过了一日。

天还没亮,小圩村各户的灶台便陆续冒起炊烟。

炊事班把各连自带的粮归拢到一处,借村里的锅烧水煮饭。

村民也送来了几篮山芋干,往灶边推了推。

“昨晚就泡上了。”

“今天不煮,明天还得坏。”

团长起初不肯收。

可篮子里的山芋干已经泡了一夜,村里又没有余粮再经得起糟蹋。

炊事班只好蹲在灶边又挑了一遍。

长毛的发黏的带馊味的,全挑出去。

锅盖最终还是掀开了。

山芋干被切碎,换过一遍水,添进各连的稀饭里,然后按班将饭分了下去。

汤多,粮少,每只碗底只沉着三四块山芋干。

狂哥夹起一块塞进嘴里,牙齿刚咬下去他便停住了。

硬。

一股苦味顺着舌根往上顶。

狂哥低头将那块山芋干掰开,里头已经发黑。

四周的咀嚼声渐渐稀落。

几个年轻战士强咽了两口,脸色都有些发苦。

靠墙坐着的年轻战士左右看了看。

趁没人留意,他把一块山芋干挑出碗沿,偷偷的丢到了脚边。

啪!

那块粮落进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