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对面开口，刘东强便劈头盖脸地质问。
“李副局，这就是你办的事？我要那个姓姜的把牢底坐穿，结果他现在正逍遥快活地吃夜宵！既然收了我的东西，这事儿你就得给我个交代吧？”
听筒那头一阵沉默。
片刻后，传来长叹。
“刘少，不是我不帮你，这事儿……天王老子来了也压不住。”
刘东强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意思？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还有你摆不平的人？”
“人是陈局亲自下令放的。”
李副局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隔墙有耳。
“本来我也想拖一拖，但来接姜明的人，是孙斌。”
“孙斌？哪个孙斌？”
“春城城主孙济安的儿子，孙斌！”
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刘东强耳边炸响，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直响。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重磅炸弹，李副局长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不仅如此，就在半小时前，省厅张厅长的电话直接打到了陈局的办公室，亲自过问姜明的案子。孙斌那边提供了没有任何剪辑的完整监控录像，铁证如山，姜明属于绝对的正当防卫。”
“甚至……陈局已经签发了逮捕令。”
刘东强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都在发颤。
“逮捕谁？姜明？”
“抓姜明？刘少，你还没睡醒吗？抓的是李兆华，还有你在现场动手的那些保镖！”
李副局长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冷漠和疏离。
“刘少，看在咱们往日的交情上，我多嘴劝你一句。这个姜明，水太深了，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校医。陈局看在刘家的面子上，这次才把你从名单里摘出去，暂时没动你。但若是再有下次……”
“你之前送来的那两箱特产，明天一早我会让人原封不动地退回去。以后这种事，别再找我了。好自为之。”
刘东强后背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
孙城主的公子亲自接人。
省厅张厅长亲自过问。
这他妈是一个小小的校医能有的排面？
“李兆华……李茜……你们李家好大的胆子！”
刘东强猛地将手机狠狠摔在茶几上，屏幕四分五裂。
他眼神阴毒如蛇，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李家姐弟提供的情报信誓旦旦地说姜明毫无背景，他怎么可能一脚踢在这块铁板上？
差点把自己都给搭进去。
他在包厢里来回踱步，呼吸急促，片刻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既然已经结了仇，那就必须把对方的底细扒个底朝天。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老板。”
刘东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寒芒。
“动用一切渠道，给我查清楚江大校医姜明的所有资料。我要知道他这二十几年的全部履历，哪怕他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要查清楚！特别是他和孙家、还有省厅的关系！”
“越快越好！”
夜风微凉，繁华的江城霓虹闪烁，将流动的车河染成一条光怪陆离的彩带。
姜明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窗外倒退的街景。
关于刘东强在金粉世家摔碎的那只手机，以及正在暗处疯狂滋生的阴谋，他此刻一无所知，也并不在意。对他而言，那是蝼蚁的愤怒，掀不起多大风浪。
刚刚送别白欣悦，小姑娘眼里的惊魂未定让他有些许感慨。
至于那位尚未谋面的四师父故交，翰墨轩的主人，今晚时机已过，只能改日再去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