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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残阳(2 / 3)

“为什么?”

西施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是你的妻。你在哪,我在哪。城在,我在。城破,我也在。”

范蠡看着她,眼眶发热。

“夷光……”

西施握住他的手。

“范郎,你不用劝我。我早就想好了。”

范蠡把她拥进怀里。

窗外,月光如水。

那棵枣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三月三十,凌晨。

天还没亮,敌军的战鼓又响了。

这是第四天。

范蠡登上城楼时,看见城外黑压压的敌军,比昨天更多。

又有援军到了。

“范大夫,”屈由指着城外,声音沙哑,“你看。”

范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敌军阵中,竖起了新的旗帜。那不是公子申的旗,是齐国的旗。

齐国水师,也到了。

五十艘大船,停泊在青石浦外,封锁了海路。

两面夹击,彻底合围。

范蠡望着那些旗帜,沉默良久。

“传令下去,”他缓缓道,“所有人上城。今日,死战。”

辰时,进攻开始。

这一次,敌军不再试探,不再佯攻,而是倾巢而出。

北门三万,西门一万,东门五千——齐军从海上登陆,配合攻城。

四面合围,不留任何余地。

城墙上,守军拼死抵抗。

但没有箭矢,没有滚木,没有火油。

只能用刀,用拳头,用牙。

只能用命。

范蠡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边,站着姜禾、杜衡、屈由、田文。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百姓。

一个接一个倒下。

又一个接一个补上。

城墙上,血流成河。

午时,北门被攻破。

敌军如潮水般涌进来。

守军拼死抵抗,但挡不住了。

范蠡拔出剑,就要冲下去。

姜禾一把拉住他:“范郎!”

范蠡回头看她。

姜禾的眼睛里满是泪,但神情坚定。

“范郎,你答应过我,要活着。”

范蠡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把她拥进怀里。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不是敌军的喊杀声,是——

“楚”字大旗。

援军。

无数援军,从北边杀来,冲进敌军的后方。

敌军大乱。

范蠡猛地抬头,望向北方。

那面“楚”字大旗下,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墨回。

墨回骑在马上,挥舞着剑,朝他大喊:

“范兄——!楚王复位了——!公子申被诛——!我带兵来救你了——!”

范蠡怔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章相逢

三月三十,申时。

战斗还在继续,但胜负已定。

墨回带来的三万楚军如同神兵天降,从背后狠狠捅进公子申大军的要害。敌军腹背受敌,阵型瞬间崩溃。北门的缺口处,涌入的敌军被两面夹击,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西门方向,攻城的敌军见势不妙,仓皇后撤。守军趁势追杀,又斩获无数。

东门外,齐军见势不妙,匆匆登船逃窜。五十艘大船扬帆起航,丢下无数辎重和伤兵,仓皇北遁。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公子申的三万大军,逃走的不足五千,剩下的或死或降。齐国水师虽然跑了,但丢下的辎重足够陶邑吃上半年。

范蠡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不敢相信。

三天。

整整三天,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他以为这座城要守不住了。

他以为那些百姓、那些士卒、那些他拼命想保护的人,都要死了。

然后,墨回来了。

带着三万楚军,从北边杀来。

“范兄!”

墨回的声音从城下传来。

范蠡低头,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城门口,仰头望着他。满身血污,满脸风尘,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范蠡快步走下城楼。

两人在城门口相遇。

范蠡看着他,忽然笑了。

墨回也笑了。

然后,他们同时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

“墨回……”

“范兄,我来晚了。”

范蠡摇摇头。

“不晚。刚刚好。”

酉时,夕阳西下。

范蠡和墨回并肩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狼藉的战场。

楚军正在打扫战场,收敛尸体,清点俘虏。伤兵被抬进城中救治,降卒被集中看管,辎重被运往仓库。

“郢都那边,怎么回事?”范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