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擎硬着头皮继续说:“他爹被他打了一枪,没打要害。几个叔伯都在,场面挺乱,但我看他控制住了。”
曲柠问:“你能把他带出来吗?”
李政擎看向左为燃。
左为燃坐在了左宗明对面的沙发上,单手把枪压在茶几上,另一只手慢慢摸向沙发底下,试图把向前看哄出来。
那副样子不像在夺权,像在哄祖宗上厕所。
李政擎沉默两秒,“他现在应该走不了。”
曲柠明白了。
左为燃今晚不是被动挨打,他是主动回去收网。这场局从副卡被冻结开始,就已经不是单纯的家事。
“告诉他。”曲柠说,“别死。别残。别坐牢。”
李政擎心口一酸,“好。”
“你也一样。”
李政擎愣住。
“李政擎,你也别死,别残,别坐牢。”
李政擎喉结滚了一下,眼眶差点热起来。他侧过脸,故作轻松地笑,“知道了。我命硬着呢。”
电话挂断。
迈巴赫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曲柠握着手机,才重新感觉到温热的血液在体内流动。
顾正渊终于转过头看她。
她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危机解除了。”
顾正渊看着她泛白的唇,“嗯。”
“左家的事,不需要你帮忙了。谢谢你,顾叔叔。”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也很疏离。
顾正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接到曲柠求助电话的时候,没问任何理由和细节,在最短时间内赶到她家楼下,驱车去左宅。
一路上气氛沉闷。
他知道她心情不好,很多事情不是不想问,而是不适合问。所以他保持缄默,只充当一个捞人的长辈角色。
现在不需要捞人了,他的身份就是男朋友。
过了几秒,他开口:“停车。”
司机猛地一怔。
徐特助从副驾驶回头,见顾正渊神色平静,立刻对司机说:“靠边。”
车缓缓停在路边。
这里距离左家还有一段路,四周是低矮的别墅区,雪落在路灯下,整个世界都冷得发白。
车停稳后,司机和徐特助很有眼色地下车。
车门关上,后座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曲柠看着空出来的前排,指尖微微蜷起。
顾正渊说:“现在车停了。”
曲柠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碰她,只是坐在那里,声音温和得近乎疲惫,“柠柠,我不想每次我们之间谈到边界,都像一场审讯。”
曲柠看着他,“那你想谈什么?”
“归属。”
她心脏轻轻沉了一下。
顾正渊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今晚为了左为燃失控。”
他们吵嘴的时候,她可以决然下车离开,就为了雇一辆能完全听命于她的车。但今晚,她说起左为燃失联时那破碎的声线,像玻璃渣一样,全部嵌进了顾正渊的耳道里,拔不出来。
“他可能会死。会因为我挪用他的钱而死。”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顾正渊的目光攥紧她,“柠柠,我现在想知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曲柠嘴唇动了动,然后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用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快速说道,
“我和他发生过关系,做过,我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