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忠恕将盯梢江西路报摊暗哨的任务交给李伯涵,命他带人秘密监视,找到更多的线索。
安顿完局里事务,他提着一篮新鲜水果,匆匆驱车赶往陆军医院探望刘新杰。
病房内光线柔和,消毒水的味道清淡弥散。
刘新杰刚做完全套检查,半靠在病床枕头上,脸色尚显苍白,顾晔佳正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照料。
谭忠恕轻步推门而入,目光先落在刘新杰身上,开口关切询问:“怎么样?伤势严不严重?”
刘新杰侧着耳朵大声道:“局长,您说什么?我听不清!”
顾晔佳在一旁轻声解释,语气带着担忧:“医生诊断是轻微脑震荡,耳膜受到冲击波损伤,伴随暂时性耳鸣,会影响听力一段时间。”
谭忠恕眉心微蹙:“能彻底恢复吗?”
“可以恢复,只是需要静养,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顾晔佳认真回道。
“那就安心养病,好好配合治疗。”谭忠恕怕他听不清,刻意抬高音量。
这话终于落入耳中,刘新杰当即点头,摆出一副无碍的模样:“这句我听见了!没事局长,都是皮外伤,歇个几天就能归队。”
谭忠恕望着他虚弱却强撑镇定的样子,心底掠过几分愧疚,温言宽慰几句,叮嘱他安心休养,不必牵挂局里公务,随后转身离开病房。
病房重归安静。
顾晔佳拿起一只苹果,仔细削去皮,递到刘新杰掌心,轻声说道:“学校安排我去南京出差,参加一个教师进修班,原本我想推掉,留下来照顾你。”
刘新杰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坚定:“公事要紧,你照常去南京,我这边真的没事。”
顾晔佳眼底满是疑虑:“你刚才连局长说话都听不清,怎么会没事?”
刘新杰稍稍侧身,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装的,我想多休息几天,不装得严重些,老谭不会放我安心休息。”
顾晔佳这才释然,轻轻点头:“那我就放心去南京了。”
暮色渐沉,夕阳透过窗棂洒进病房。
傍晚时分,医生再度入房复查完毕。待病房无人留意,刘新杰揣着烟,借口透气,独自起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这里是军官特护病房,本来病人就不多,此时卫生间空无一人,他反手带上门,刚点燃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身后便传来轻微的推门声。
一名身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的医生缓步走入,随手落锁,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
四下密闭无人,那人抬手摘下口罩,露出的正是陈青的面容。
陈青上前一步,压低嗓音,开门见山:“情况我都听说了,毕玉海牺牲,图们江饭店据点也被八局端了?到底怎么回事?”
刘新杰抬手递出一支烟,指尖带着一丝疲惫,将全程始末快速简述一遍。
“药水弄那场爆炸太猛,碎石和气浪直接拍在我身上,当时耳道出血、大脑一片嗡鸣,整个人短暂失神。”他吐出口烟雾,语气平淡却藏着后怕,“也正因我被当场送医,后续突袭饭店、搜查密室的全过程,我不在场,不了解情况。”
陈青接过烟点燃,火光明灭,眼底尽是沉郁。
“已经确认,图们江饭店站内人员撤离及时,没有再折损人手。”他眉头紧锁,道出眼下最大隐患,“可谭忠恕锁定的那名路口报摊哨兵,失踪了。”
“我不认识此人,眼下又彻底联系不上水手一线联络员,无法及时通知他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