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新任洪兴龙头居高临下,立于骆天虹身前,眼底翻涌着彻骨的冰冷与丧妻之痛,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温度:
“你就是骆天虹?”
骆天虹艰难抬起残破的头颅,嘴角溢着血沫,哪怕濒临死绝,眼底依旧带着亡命徒最后的桀骜。
“没错,我是骆天虹。”
他喘着粗气,断折的右手五指艰难蠕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不远处墙面晃动的短刀,缓缓挪动。
陈浩南垂眸望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胸腔积压着滔天怒火,一字一句沉声再问:
“我问你,你收了多少钱,非要置我于死地?”
骆天虹喉间发出破碎的低喘,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四千。”
短短两个字,震得在场所有人骤然沉默。
陈浩南瞳孔骤缩,脸上的阴沉戾气瞬间凝固,随之而来的是极致的荒诞与嘲讽。
“四千……万?”他试探着问。
“就四千块。”骆天虹用尽最后的力气回答。
陈浩南懵了,他纵横港岛多年,执掌洪兴基业,身价过亿、门徒十几万,是名副其实的地下龙头。
在这个亡命杀手眼里,他的一条命,仅仅只值四千港币。
“四千?没有万?”
陈浩南低声失笑,笑意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屈辱与悲凉。
“我堂堂洪兴扛把子,整条港岛半壁江山我说一不二,一顿饭都不止这个数,在你眼里,就只值四千块?”
骆天虹无力辩驳,只剩微弱的喘息,他眼里浮现的,是出租屋那个等他回去的女孩。
“阿芝……对不起。”骆天虹喉咙呢喃了一声,没人听得清。
一旁的马军攥紧带血的警棍,小臂伤口还在渗血,眼神冰冷坚毅,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他涉嫌多起命案、袭警杀人,罪无可赦,我要正式拘捕他,交由律法审判。”
陈浩南缓缓抬眼,目光死死锁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骆天虹。
“马督察。”
“你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我也要为我惨死的老婆报仇。这个人,交给我。”
马军沉默数秒,看着满地血迹、看想着小结巴无辜枉死的结局,最终缓缓颔首。
恩怨江湖,血债血偿。
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死胡同。
巷内彻底沦为洪兴的私刑之地。
下一秒,凄厉刺骨的惨叫声骤然炸响,撕裂整条街巷。
惨叫撕心裂肺,持续数息,而后骤然戛然而止。
死寂,彻底笼罩死巷。
骆天虹的气息,彻底断绝。
陈浩南目视地面冰冷的尸体,声音淡漠冷酷,下达最后指令:
“尸体拍照,明早登报,告诉香港所有人,要杀我陈浩南是什么下场,这里处理干净,尸体绑石沉海,丢进公海喂鱼。”
从此。
新界亡命乌鼠骆天虹。
来于尘埃,死于江湖。
………………
摩星岭。
海风凛冽,山岭荒凉,整片山头被一股肃杀气场彻底笼罩。
今日的摩星岭不再是大圈豹这群内地悍匪盘踞的自留地。
青帮整整上百号人马列队肃立,人人手持轻重武器,冲锋枪、短械、步枪压在身前,枪口稳稳对准空地中央的几十号大圈豹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