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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夜里换针的人与微声沉没之后同时落印(3 / 3)

那人脸色煞白,嘴唇颤得厉害,却死活不肯开口。

江砚也不逼他,只转身看向正从门内赶来的礼司老监,沉声道:“把这两人连同针套、油膏、蜡灰一并编号。火场并案,换针并案,失声并案。今晚不止要记火,还要记针是怎么趁静落下去的。”

礼司老监连声应下,手却抖得几乎握不稳笔。

这一夜太快,也太狠。他原先以为宗人府只是来压一压嫡庶问名,没想到对方竟是借着问名,把火场、换针、失声三件事拧成了一个套。若不是江砚先一步把门槛裂口写进册里,又在声沉前把印压下去,此刻真可能让他们把整段口径换空。

烟里,封火罩灯终于彻底熄灭了。

可熄的只是那一盏灯。

江砚抬头望向更深处的廊角,那里还站着一个人影,衣袍被烟色压成极淡的灰,脸却藏得极深,只能看见指间有一点细细的银光。他没有继续逃,也没有再动,只是站在那儿,像在等什么。

等印。

江砚几乎是立刻意识到,这才是今夜真正的后手。前面的火、前面的针、前面的失声,都只是为了让这一位能在最后时刻,等那一道“同起”的口径一落,便顺势把自己的名字从旁记里擦掉。

可他等不到了。

“落印。”江砚低声道。

沈绫从门内疾步追出,手里早已捧着新编号簿。她与礼司老监一左一右,将火场编号、换针编号、失声编号并排递上。江砚抬手,冷墨章重重一按,在三条编号交汇处补下第二枚印。

这一刻,连空气都像安静了一瞬。

不是先前那种被压住的静,而是某种更彻底的沉下去,仿佛刚才所有被人刻意推起的声、烟、乱、口径,都在这一枚印落下后突然失了浮力,纷纷沉进纸里。

微声沉没之后,同时落印。

那道站在廊角的人影明显一震。

他想退,可廊道两侧的照影镜已经被掌律执事按下,镜面同时映出他衣袖下那一截细针尾、脚边那点蜡灰、以及他方才借烟移动时踩出的半个印痕。所有细碎得本该被忽略的东西,在这一刻都被落印锁死。

“记住他的站位。”江砚道,“不是记脸,记位。”

沈绫迅速誊录:“东回廊尽头,灰影一人,脚下半印,袖藏针尾,落位在失声之后。”

“很好。”江砚看着那人影终于开始后退,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现在,轮到你自己把名字落出来了。”

那人没有答,只是抬手扯下了脸上半截烟罩。

露出来的,不是宗人府的人。

而是掌律堂内院的一名随侍。

礼司老监脸色瞬间惨白,连呼吸都顿住了。

江砚却并不意外。

他盯着那张逐渐在烟里显出轮廓的脸,眼神沉得像压着整口井。

“原来是你。”

那随侍嘴角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却被江砚先一步截住。

“今夜夜里换针的人,不止宗人府里有。”江砚道,“掌律堂里也有。你们一个补针,一个引火,一个趁静换位。可惜,门槛先裂了,火场先编号了,微声也先落印了。”

他抬手,将最后一页旁记翻到空白处,笔尖悬停片刻,随后稳稳落下四个字:

“同案待审。”

烟雾深处,那名随侍的身影僵了一下,像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夜并不是来做完一件事,而是被人反过来写进了案里。

而这,不过才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