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的声音很低。
“那些人，手眼通天，你斗不过他们的。”
林叶没有接话。
赵叔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
“强子的事，你尽力了就行了。
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判吧，反正强子没做亏心事，判也判不了几年。”
赵婶从厨房走出来，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眼泪已经下来了。
“你说什么胡话，强子才三十八，判几年出来还怎么活？”
赵叔没看她，盯着电视。
“那你说怎么办？叶子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还能怎么办？
让他一个人去跟那些人拼？”
赵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转身回厨房了。
林叶坐在那里，听着锅铲翻炒的声音又从厨房里传出来，
听着电视机里主持人播报新闻的声音，听着赵叔粗重的呼吸声。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赵叔，您放心，强子会没事的。”
赵叔转过头看着他，眼眶红着，嘴角往下撇着。
林叶没有解释，只是看着赵叔的眼睛。
“而我……更不会有事。”
赵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转回头，继续喝粥。
林叶站起来，拍了拍赵叔的肩膀。
“赵叔，我先回去了，有消息我通知您。”
赵叔嗯了一声，没站起来。
林叶走出院门，沿着村路往回走。
……
另一边，阳市看守所，会见室。
陈志坐在玻璃隔断外面，面前是一张灰色的金属台面，台面上放着一部电话。
玻璃隔断那边，一扇铁门滑开了，赵强被带进来。
他穿着橘黄色的号服，头发剃短了，胡子没刮，下巴上青黑一片。
他的眼眶有点凹，眼白上有血丝，但眼神没散，
看见陈志的时候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来。
陈志拿起电话，赵强也拿起了他那边的听筒。
“赵先生，你好，我是陈志，你的辩护律师，是林叶先生委托我来的。”
赵强听见“林叶”两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
“叶子让你来的？”
陈志点了点头。
“对，林先生让我告诉你，您父母都很好，让你别担心。”
赵强的手指在电话听筒上收紧了一点。
他低下头，盯着台面上那道划痕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志。
“我爸妈……真的还好吗？”
“真的，林先生昨天也去你家了，您父亲把情况都跟林先生说了。”
赵强喉结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陈志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赵先生，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第一，你在里面有没有受到不公正待遇？有没有人打你、骂你、威胁你？”
赵强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他们只是把我关在这里，每天提审，问的都是同一套问题。”
“什么问题？”
“问我有没有收过龙腾实业集团的钱，
问我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给龙腾实业集团开绿灯。”
“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收过钱，也没给他们开过绿灯。”
陈志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第二，他们提审你的时候，
有没有诱导你、恐吓你、或者许诺你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