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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村镇秘事,魔哨藏思(1 / 3)

苍梧边境的寒雾随日头攀升渐渐淡去一层,山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崎岖山道,郑兴明带着两名青云弟子一路后撤,直至彻底踏出魔渊地界,周身萦绕的阴寒煞气方才缓缓褪去,心口紧绷的情绪也稍稍松缓。

方才与王小花兵刃相交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盘旋,她明明招式凌厉逼人,每一次短刃劈来都似要取人性命,可细微之处处处留了余地,就连交手间隙借兵器渡来安抚他的力道,都轻柔得不肯擦伤他半分皮肉。那句藏在厮杀风声里的叮嘱,更是像一缕温软细流,久久淌在心底,搅得他心绪纷乱难平。

身侧两名弟子一路沉默,走出魔疆十里开外,方才敢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与忐忑。

“大师兄,方才那魔女攻势看着凶狠,实则处处留手,您出剑亦是克制万分,这般情形若是传回山门,那些长老只会认定您与魔道勾结,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人紧跟着附和:“属下实在不解,那王小花身负滔天污名,乃是全正道通缉的魔头,为何大师兄次次对她格外宽容?方才在边境,她分明阻拦我们深入村镇,按门规我们大可联手将其制服带回青云,您却主动退让,放她留在魔哨。”

郑兴明脚步未停,青霜长剑稳稳归鞘,垂在身侧,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语气平和却立场分明:“她镇守魔哨是职责所在,我们擅闯两界交界在先,本就理亏。方才交手我看得清楚,她心底并无真正的杀念,所谓凶狠不过是演给暗处魔渊眼线看的假象,若我们强行动手,引来周边埋伏的魔修小队,今日三人都难以脱身,暗访查案的计划也会彻底落空。”

他没有直言心底那点隐秘惦念,只能借局势道理遮掩,可心底清楚,自己退让的根源,从来不是惧怕魔修埋伏,只是不愿与她真正生死相向。

“可即便如此,大师兄也不该对她处处留情,门规摆在眼前,仙魔不两立是万古规矩。”弟子依旧忧心忡忡,“如今门内流言本就传得沸沸扬扬,我们今日与魔女交手却空手而归,回去若是如实禀报,长老们必定借机发难,指责您徇私包庇魔道。”

郑兴明微微抬眼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村落轮廓,落风村的土屋矮墙藏在稀松林木之间,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沉声道:“此番下山只为查证三年前的灵矿血案,其余纷争暂且搁置。等寻到村镇百姓,拿到当年行凶者的证据,一切流言非议,自有真相平息。你们二人只需守在外围山林警戒,切勿靠近村落惊扰村民,我独自进村问话即可,凡事谨言慎行,不要随意议论我与王小花之间的事。”

两名弟子见他态度坚定,知晓再劝说也无用,只能躬身应下,分头去往村落两侧的密林隐蔽等候,只留郑兴明一人孤身走向落风村。

三年前这里是依附青云门的凡人村镇,百姓靠着开采浅层灵矿换取衣食,彼时一场血祸席卷全村,青云门一纸文书将所有罪责推给王小花,这么多年过去,村镇早已不复往日热闹,村口土墙斑驳开裂,散落着废弃的锄头、矿镐,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路过的村民皆是神色惶恐,下意识避开外人目光,似是藏着难以言说的恐惧。

郑兴明敛去身上大半灵气,褪去道袍上显眼的青云纹路,化作寻常游历修士模样,缓步走入村内街巷。沿街房屋墙根还残留着淡淡的旧年黑褐色血渍,被雨水冲刷多年依旧未能完全消去,每一步踏在青石板路上,都能感受到此地沉淀的压抑与惶恐。

他寻到村口一间开门的老茶摊,摊主是位白发佝偻的老者,独自守着几张破旧木桌,看见陌生来客,眼底闪过一丝慌张,低头只顾擦拭粗瓷茶碗,不愿搭话。

郑兴明缓步落座,温和开口,递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面,语气放得极尽柔和,不带半分修士威压:“老丈,不必惊慌,我并非青云门巡查弟子,只是四处游历的散修,听闻三年前此地出过一桩惨事,心中好奇,想来打听几句旧事,绝不连累你分毫。”

老者瞥见桌上碎银,指尖微微颤抖,左右张望一圈,确认街巷无人,才低声叹气,缓缓坐下,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旁人听去:“年轻人,那桩旧事是我们整个落风村的心病,这么多年,但凡有青云门人前来,全村人都不敢多言半句,说了便是惹祸上身。当年的事,根本不是传闻里讲的那样。”

郑兴明眸色一凝,心中的猜想果然印证,顺势轻声追问:“外界都说是幽骨渊魔女王小花,因争夺灵矿不成,血洗村落,老丈亲身经历过当年惨事,可否告知我真相?”

提及王小花三个字,老者浑身一颤,慌忙抬手按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压低声音,眼神里混杂着愧疚与后怕:“那姑娘是被冤枉的!真正作恶的是我们村的族长,还有三名青云门外门弟子!”

老者缓缓道出埋藏三年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