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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父亲工地出事,脚手架坍塌(2 / 3)

“喂,小民啊?怎么想起给你叔打电话了?”表叔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客套。

“表叔,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想跟您打听个事,新区那边,‘新耀城’的工地,是不是出事故了?脚手架坍塌?我父亲在那工地上干活,现在联系不上,我妈接到电话说送医院了,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古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克制,带着晚辈的恳切和对信息的急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表叔的声音压低了些:“你也知道了?我也是刚听同事在说,新区那边一个楼盘工地,脚手架出了问题,倒了不小一片。具体伤亡情况还不清楚,安监、公安、住建的人都赶过去了。现场肯定封锁了。哪个建筑公司……我看看群消息……好像是‘宏远建筑’下面的一个劳务队。你爸在那个队上?”

“我不清楚具体是哪家劳务队,他就是在那个工地做木工。”古民的心又沉了一下,劳务队,这意味着复杂的责任链条。

“唉,你先别急,先去医院看看人怎么样。这种事情,现在上面肯定盯着,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敢乱说。赔偿的事……后面肯定有得扯。你先顾人要紧。到了医院看看情况,有需要帮忙的,再跟叔说。”表叔的话带着体制内特有的谨慎,但信息已经足够:事故属实,涉及劳务队,后续麻烦。

“好的,谢谢表叔。我先去医院。”古民挂断电话。宏远建筑,他有点印象,本地一家不小的建筑公司,但下面分包队伍复杂。劳务队……他脑海里浮现出父亲提到过的那个包工头,姓王,似乎叫王德发,父亲跟他干过几次活,说人还算爽快,但工程款有时结得拖拉。

专车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古民却无心观看。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可能性,最坏的结果让他感到窒息,又强行将其压下去。他回忆着父亲这些年零零碎碎提到的工作情况:高空作业,安全带有时候“不方便”就不系那么规范;脚手架扣件有磨损的也凑合用;赶工期的时候连夜干活……他以前总是提醒父亲注意安全,父亲总是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干了这么多年,心里有数”。可现在,事故真的发生了。

他想起自己为那些小企业主做的“家企风险隔离”方案,反复强调要购买足额保险,要规范用工。可到了自己父亲这里,一个最普通的建筑工人,他的风险保障在哪里?工伤保险有没有按时足额缴纳?劳务合同签了吗?安全培训到位了吗?包工头跑路了怎么办?这些问题,以前似乎离他很远,此刻却无比尖锐地戳在面前。他平日钻研解决别人的财务风险,却未能为至亲构筑起足够牢固的安全网。这种无力感和自责,混合着对父亲伤势的担忧,煎熬着他。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显得无比漫长。他不断刷新手机,母亲在半小时前发来一条语音,带着哭腔:“找到你爸了,在新区人民医院急诊科,拍片子去了,人清醒,胳膊和腿好像伤了,头上也有口子……同来的还有好几个人,有一个看着很重,直接推进抢救室了……你到哪了?”

“在路上了,妈,还有一小时左右。你陪着爸,别慌,听医生的。我马上到。”古民回复,稍稍松了口气,人清醒,就是最大的安慰。但母亲提到的“很重”的工友,又让他的心悬了起来。伤亡不止一人,这意味着事故性质可能升级。

车子终于驶下高速,进入市区。傍晚的交通有些拥堵,古民不断看着导航上剩余的时间和距离。晚上七点半,专车终于停在新区人民医院急诊部门口。古民扫码付款,道了声谢,推开车门就冲了进去。

急诊大厅里灯火通明,混杂着消毒水、血腥和焦虑的气息。人声嘈杂,有哭泣,有呼喊,有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古民目光快速扫过,在靠近抢救室方向的留观区一排移动病床和座椅中,看到了母亲熟悉而单薄的背影。她正弯腰对着其中一张病床。

“妈!”古民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母亲回过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看到古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嘴唇哆嗦着:“小民……你可算来了……”

古民来不及多说,目光已经落在病床上。父亲古建国躺在那里,脸上有几道擦伤和血痕,左额头贴着纱布,隐隐渗出血迹。左臂用夹板固定着,右腿的裤管被剪开,小腿处裹着厚厚的绷带。他脸色苍白,眉头因为疼痛而紧紧皱着,但眼睛是睁开的,看到古民,似乎想动一下,牵动了伤处,嘴角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