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贵妃的条件,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林墨心头。“需大功抵”——这意味着,他不仅要找到扳倒国师的证据,还必须是一件足够分量、足以让皇帝龙颜大悦、甚至能抵消“凤格乱国”这种重罪指控的“大功”。
什么样的功劳才算“大功”?林墨苦苦思索。他只是一个钦天监的小小司晨,既不能领兵打仗,也不能治国安邦。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堪舆术数和天文历算的本事。难道,要靠这个立功?
他想起上次为万贵妃布置风水,助其得子,便得到了厚赏。若再能在这方面立下奇功,或许真能抵消郑氏的“罪过”。但什么样的风水之功,才能算得上是“大功”呢?为皇帝选定一处吉壤,保佑国祚绵长?为王朝找到一条龙脉,确保江山永固?这些都太大了,远非他一个小小司晨能够胜任。
就在林墨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消息传来:皇帝有意南巡,视察江南漕运和民生,需要精通堪舆的大臣随行,为沿途行宫和驻跸之地选址,以确保旅途平安、风水吉祥。
这个消息,让林墨眼前一亮!南巡选址,这正是他的专长!若能在这件事上表现出色,为皇帝选定一处绝佳的驻跸之地,或者指出某处风水隐患,避免灾祸,这绝对是“大功”一件!而且,此事由钦天监参与,他作为司晨,有资格毛遂自荐。
但林墨也清楚,国师通玄真人,必然也会参与此事。国师精通风水,又是皇帝最信任的“高人”,他肯定会力争主导南巡选址之事。自己想要在其中立功,就必须与国师正面竞争,甚至要压过他一头。这谈何容易!
然而,这是目前唯一能看到希望的路。林墨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到参与南巡选址的机会。他立刻写了一封奏疏,通过钦天监监正,呈递给皇帝。在奏疏中,他先是对皇帝南巡的决策表示拥护,然后毛遂自荐,说自己“自幼研习堪舆之术,遍历名山大川,于风水选址颇有心得”,愿意随驾南巡,为陛下分忧。
奏疏递上去后,林墨心中忐忑不安。他不知道皇帝会不会批准他的请求,更不知道自己能否在国师的打压下脱颖而出。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数日后,圣旨下达:准钦天监司晨林墨随驾南巡,协助国师通玄真人,一同为沿途行宫及驻跸之地勘选风水吉壤。
圣旨中还特意强调,一切以国师的意见为主,林墨从旁协助。
林墨接旨后,心中五味杂陈。皇帝同意他随行,这给了他立功的机会。但“以国师意见为主”这句话,又让他感到沉重的压力。这意味着,他将在国师的眼皮底下做事,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国师抓住把柄,甚至可能被陷害。
但他没有退缩的余地。为了郑氏,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
他回到家中,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郑氏。郑氏听后,又是惊喜,又是担忧。喜的是,夫君终于有了立功赎罪的机会;忧的是,此去要与国师同行,凶险难测。
“夫君,你一定要小心。国师那人,心狠手辣,他绝不会让你轻易立功的。”郑氏拉着林墨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林墨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娘子。我会小心的。此去江南,我定会竭尽全力,为陛下选一处风水宝地。只要立下大功,就能抵消你的‘罪过’。等我回来,我们就安全了。”
他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明白,此去江南,恐怕不会那么顺利。国师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挠他,甚至可能对他下毒手。但他不能表现出丝毫畏惧,他必须给郑氏信心,也给自己信心。
出发的日子很快到来。林墨收拾好行装,告别了郑氏,跟随皇帝南巡的队伍,踏上了前往江南的旅程。他知道,这一去,前途未卜。但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立功,救妻,活下去。为了这个信念,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