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手攻‘幽灵’,风险极高,虑诱饵分流,或佯攻其备份节点,制造混乱,趁隙取核。可联前哨‘鹰’,或知旧径。”(这是对阿九行动的建议:强攻“幽灵信使”服务器风险太大,建议考虑使用诱饵或佯攻其备份节点,制造混乱,趁机窃取核心数据。可以尝试联系以前的“鹰眼”,他可能知道一些“隐门”旧的通信路径或漏洞。)
“母舆论网有隙,其节点‘喉舌张’或可动。瑾慎行,保自身,勿涉险。”(提到“母亲”的国内舆论操控网络出现缝隙,其某个关键节点人物“喉舌张”或许可以动摇或利用。叮嘱苏瑾务必小心,保护自己,不要冒险。)
“沉舟与我,皆信棋手,信吾妹。内外虽隔,心灯不灭。待云开。”(最后是鼓励和信念:陆沉舟和林晚都相信阿九,相信苏瑾。虽内外隔绝,但希望不灭。等待云开雾散之日。)
信息到此结束。没有落款,但字里行间,满是林晚的冷静、坚韧、对陆沉舟的深切担忧、对案情的清晰洞见、对阿九行动的大胆建议、对苏瑾的关切叮嘱,以及那份穿越高墙铁窗、依然炽热不变的信任和期盼。
“姐……”苏瑾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键盘上。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混合了心痛、担忧、骄傲和决心的滚烫液体。姐姐在那样极端的环境下,依然保持着如此清晰的头脑,为她们谋划,为沉舟揪心,还反过来叮嘱她小心……这份坚韧和爱,让她既心疼得无以复加,又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信息解码完成,逻辑清晰,建议具有高度可操作性。”阿九的声音传来,冷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林晚姐的判断很准确。佯攻备份节点,制造混乱……这思路比我强攻要巧妙。‘鹰眼’……我试试看能否通过以前的备用渠道联系他,但他失踪很久了,不能抱太大希望。‘喉舌张’……这个人我有点印象,是某家影响力很大的网络水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前似乎和‘隐门’有些不清不楚的瓜葛,如果他现在自身难保,或许真是突破口。瑾姐,林晚姐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关键,尤其是对陆总身体状况的担忧,和对‘幽灵信使’行动的建议。我们调整一下计划。”
苏瑾用力抹去眼泪,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的,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姐姐在绝境中为她指明了方向,传递了力量,她必须接住,必须做得更好。
“阿九,”苏瑾的声音恢复了坚定,甚至比之前更加沉稳有力,“按照姐姐的建议调整计划。你全力尝试联系‘鹰眼’,同时设计对‘幽灵信使’备份节点的佯攻方案,要逼真,要能吸引足够火力。‘喉舌张’这条线,我来想办法切入,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现在的把柄或软肋。瑞士资金链那边,卢森堡‘星环’和BVI‘海妖’,我会让秦律师通过她的国际法律资源,尝试秘密调查,同时动用我们自己的渠道核实。至于姐姐和沉舟的案子……”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证据伪造和重新鉴定是关键。我会想办法,寻找国内顶级的、有良知的电子证据鉴定专家,无论花多大代价,也要敲开一条缝!”
“明白。”阿九的声音带着全神贯注的投入感,“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拿出佯攻方案草案。联系‘鹰眼’的尝试即刻开始。瑾姐,你那边压力最大,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母亲’现在最想除掉的就是你。”
“我知道。”苏瑾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想拔掉外面的钉子,让姐姐和沉舟彻底绝望。我不会让她得逞。阿九,你也一样,注意安全,那边的服务器攻防,是真正的刀尖跳舞。”
“放心,我可是‘棋手’。”阿九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属于年轻人的锐气和傲气,“下棋,我还没怕过谁。等我的消息。”
通讯暂时中断。苏瑾坐在电脑前,再次细细阅读林晚传来的、已经转化为清晰文字的信息。每一个字,都像是姐姐在耳边的低语,给她冰冷的心注入暖流和力量。
相信棋手。
沉舟与我,皆信棋手,信吾妹。
苏瑾闭上眼睛,将这两句话,连同姐姐所有的担忧、建议和期盼,深深烙印在心底。
是的,要相信阿九,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天才少女。
也要相信自己,苏瑾,你不是任何人的累赘,你是姐姐和沉舟在外面的希望,是刺向“母亲”心脏的利刃。
内外虽隔,心灯不灭。
她睁开眼睛,眸中所有的疲惫、焦虑和脆弱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淬火精钢般的冷冽和坚定。她打开另一个加密通信界面,开始编写指令。这一次,不再是盲目地四处出击,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清晰的路径,和来自高墙之内、那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指引。
战斗,才刚刚进入最激烈的阶段。而她们,不再孤立无援。姐姐的信念,已经穿越铜墙铁壁,与她们汇合。
“母亲,你听到了吗?”苏瑾对着虚空,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冰,又灼热得像火,“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