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半生追求寰宇一统、万国臣服、千秋霸业,到头来换来的,却是版图极大、国库极空、盛世极虚、隐患极深的尴尬绝境。
忽必烈疲惫抬手,止住朝堂争辩,神色落寞、语气沉缓:
“罢了,无需争执。
账册明细俱在、亏空已成定局、财竭无可遮掩。
传朕旨意:暂时裁减非必要营建、暂停宗王额外厚赏、节制内廷奢靡。
令中书省严核天下税源、清查寺观免税田亩、严查官吏截税贪墨、精简闲散冗官。
务必增收节流、充盈国库、挽回颓势!”
旨意看似肃正、意欲补救,实则为时已晚、积弊难除、形同虚设。
朝堂权贵根深蒂固、奢靡已成风气、贪腐已成常态、教派已成势力、制度已成定规。
一纸空文诏令,如何能挡滔天弊政、如何能补百年亏空、如何能救全域溃烂?
诏令下达之后,宗王阳奉阴违、依旧奢华无度;
寺观拒不退田、依旧免税敛财;
官吏假意自查、依旧截税贪墨;
冗官拒不裁撤、依旧坐食俸禄。
朝堂节流,仅裁微末小数、不伤权贵分毫;
天下增收,尽数压于底层百姓、苦累万民一身。
国库虚空的危局非但未解,反倒朝廷愈穷、权贵愈富、官府愈空、私囊愈满,贫富对立、官民对立、阶层对立愈发剧烈。
东宫深处,真金太子日夜审阅财政总账、遍观天下税源亏空明细、看透所有补救虚文、洞悉王朝财政死局。
夜深烛寂,太子手持残破账册,对着心腹近臣,道出大元无可逆转的财政宿命:
“我朝今日财竭,非一年之亏、十年之弊,乃是立国体制的万年死局!
太祖、太宗凭武力得天下、靠征伐聚财富,以战养国、以掠补财,乱世可行;
父皇一统天下、归于太平,无战可养、无掠可取,本该节俭固本、轻徭薄赋、养财于民、蓄库于国!
可如今呢?
立国不用王道、理财不用仁政、治世不用勤俭!
权贵奢靡吃国库、僧道免税吃税源、官吏贪墨吃民财、冗官闲散吃公帑、宗藩分裂断外贡、四等制度乱税基!
民之财,尽入私门;国之库,尽成空壳。
天下富庶,不在朝廷、不在国库、不在万民,尽在宗藩、权臣、僧道、贪官之手!
朝廷欲补国库亏空,不查权贵、不抑奢靡、不限僧道、不惩贪墨,唯独压榨底层疲民、加征民间赋税、盘剥新附百姓!
如此作为,国库愈补愈空、民心愈养愈离、国运愈救愈衰!
今日财用耗空,是大元盛世崩坏的最后一道安全阀彻底碎裂!
此前奢靡、贪腐、隔阂、教派,皆是慢毒、渐毒;
今日国库虚空,是急症、死症、爆发之症!
财为国家之血脉,血脉枯竭、躯壳必亡!
盛世无财,则无以为治、无以为安、无以为继!
不出数年,财竭必乱、乱极必崩!”
真金一番预判,字字诛心、句句勘破宿命。
至元十七年深秋,大元朝堂看似依旧万国来朝、四海升平、盛世恢弘。
可繁华外壳之下,国库空空、财用枯竭、税源崩塌、积弊滔天。
所有的盛世繁华,皆是透支而来、剥削而来、粉饰而来、虚空而来。
外盛内朽、外实内空、外华内枯,大元的衰败,自此从人心隐患、风气隐患,彻底转为国力隐患、存亡隐患。
财尽江山弱,空虚盛世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