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睡意一下子去了一半，慌忙接通电话，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喂，嫂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压抑不住的痛呼和急促的喘息。苏明离得近，能隐约听见几个字眼：“甜甜…我…发作了……好痛……杨景还没回来……你、你能不能过来送我去医院……”
杨甜腾地坐了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睡衣领口下大片雪白的皮肤。她脸色刷地变了，一边对着电话安抚“嫂子你别怕，我马上过来”，一边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在地板上找拖鞋。
苏明也坐了起来，摁亮床头灯，问道：“怎么了？”
杨甜一边伸手去够搭在椅背上的衣服，一边语速飞快地说：“我嫂子发作了，要生了。我哥还没回来，家里就她一个人。我得赶紧过去送她去医院。”
她手忙脚乱地把牛仔裤往腿上套，连头发都顾不上梳理，几缕乱发贴在汗津津的脸颊上。
苏明二话不说，也爬起来穿衣服。他一边把T恤往身上套，一边用脚勾过自己的运动鞋，声音简洁而果断：“我也去。多个人手方便些。”
杨甜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点了点头，声音又急又带着抑制不住的感动：“好，走吧。”
夜深得像是被墨水浸透了一样。街道上空荡荡的，连白日里最热闹的夜市也已经收了摊，只剩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在漫天的深蓝中发着昏黄而疲倦的光。苏明骑上摩托车，杨甜跨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催着他快些。苏明一拧油门，摩托车轰鸣着冲了出去，轮胎碾过路面上残留的一小片水洼，飞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夜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去，把杨甜来不及扎起的长发吹成一面乱乱的旗。
到了杨甜哥哥家楼下，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单元门。先是按下了电梯，结果没动静，看上去像坏了。
二人等不起，只好走楼梯，声控灯忽明忽暗，发出一阵让人心烦的嗡嗡电流声。杨甜跑了几步又回头来拉住苏明的手，两人一起往楼上冲。到了门口，杨甜一边掏出手机给嫂子打电话，一边用力拍门。门从里面打开了，杨甜的嫂子出现在门口，整个人身子佝偻着，一手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手撑着门框，脸色白得像一张浸过水的宣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她见到杨甜，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可话还没说出口，又一阵宫缩袭来，她痛得整个人缩了下去，两条腿都在打颤，连站都站不稳了。
苏明上前一步，杨甜连忙扶住嫂子的胳膊，急得声音都变调了：“嫂子！能走吗？我们赶紧去医院！我哥电话打不通吗？算了不等他了，我们先走！”
她扭头带着几分无助看向苏明，“电梯……对，电梯在那边！”
“电梯坏了，刚才上来的时候按了好久没动静。”苏明提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