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少年也认得吗?"
十七号面无表情地举起那只手,注入魔力。
随即,阿雷斯曾使用的赫利俄斯之力,那金色的、像太阳般耀眼的光芒,一部分开始融入他的魔法之中。
空气瞬间变得灼热,像正午的沙漠。
"……"
我沉默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
"为什么?我是个恶人。难道你曾以为我活得很悲惨,所以同情我?"
"不是。"
我并不喜欢阿雷斯,他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好朋友,傲慢、冲动、总是把事情搞砸。
但如果有人问,他真的做了什么该被砍掉一只手的坏事吗?
那倒也不是。
若说他是恶党,顶多也只是街头混混级别的三流货色罢了。
他的罪过不值得这种惩罚。
我一边闪避飞来的魔法,火球擦过耳畔,热浪灼烧着皮肤,一边用缠绕着微弱魔力的剑将其余法术击落,持续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踩在尸体和血泊中。
就像心脏正在被火焰吞噬一般,不是我的心脏,是十七号的。
我越靠近,他就越能直接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终结,因此越发猛烈地释放魔法。
魔力像洪水一样倾泻,但洪水终有枯竭的时候。
即便如此,我的剑最终还是抵达到了那家伙的鼻尖。
剑尖刺破了他的皮肤,一滴血顺着剑刃滑落。
或许是因为已将全部魔力用于攻击,他的身上甚至没有缠绕最基本的防护魔法,像一个把所有的钱都押在一张牌上的赌徒,输得一败涂地。
虽然并非为了替阿雷斯复仇,我从来不是那种会为阿雷斯拔剑的人。
但我下意识地挥剑,将他那正在聚集魔力的右手直接斩断。
"啊啊啊!"
十七号发出剧烈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摇晃着,像一棵被砍断了枝干的树,断腕处的血喷涌而出,溅在我的脸上,温热的。
我没有就此停手,而是将剑直接刺入了他的心脏。
剑刃穿透胸腔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像锤子敲在木板上,他轻声呻吟着,反而向前倾身,靠在我身上。
用剩下的一只手无力地颤抖着握住我的剑,不是想拔出来,而是像在确认它的存在。
"最终的终焉会在十年后到来。"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泡的咕噜声。
"也可以这么理解。"
"能阻止吗?"
虽然他是为了活下去而挣扎,但获得自由之后。
逃离女巫、建立斗犬、研究一切可能的方法,他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阻止终焉的到来。
他不是英雄,但他的执念里确实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我知道他最想从我口中听到什么话。
于是我轻声低语,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琳,已经不再是终焉了。"
他是否察觉到了我话语中的含义?他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我。
那种惊讶超越了濒死的痛苦,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最后的认知,然后他缓缓跪倒在地,手松开了剑刃。
就这样,结束了。
即使他曾是以斗犬之名在暗黑世界活跃的人物,即使他曾移植魔兽之力,与清算团对峙,名声显赫,身为首领之人。
最终,只要心脏被剑刺穿,也难逃一死。
他的身体倒在了黑色的泥土上,和那些被他牺牲的人躺在了同一个地方。
"结束了吗?"
缓缓拄着拐杖靠近的老婆婆。
阿德里娜想扶住大魔女,但她摆了摆手拒绝了,枯瘦的手撑着拐杖,站到了我身边,她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像一个句号。
"真是可怜……"
"在我面前。"
大魔女正要开口评论倒下的尸体,却被我打断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冷硬,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别随便乱说话。"
这次能够扫荡斗犬组织,确实多亏了阿德里娜的帮助。
她给了我那枚戒指,让我得以进行违规的传送。
但反过来,女巫们也无法摆脱创造了斗犬这个组织的责任。
就是因为她们那该死的古怪传统,每五十年抓一个男人进来繁衍,才导致了这样的事情。
十七号是大魔女的儿子,是被这个传统制造出来的怪物。
我缓缓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阿雷斯的手。
厚实的手掌上布满了因努力而留下的老茧,那是无数次挥剑留下的痕迹。
这只手曾经握过剑、打过人、也笨拙地想保护过什么。
"这是我朋友的手,拿去,给他重新接上。"
带着强硬命令的语气,女巫们的眉毛不由自主地扬起。
正准备忍不住说些什么时,却被大魔女的冷笑制止了。
"以为我不想打架只低头就容易对付了吗?想要请求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大魔女咯咯地笑着,像一只老乌鸦在叫。
看来是因为这女人年纪大了,似乎完全搞不清当前的状况,她以为我在"请求"。
"我不是想同情这家伙,但你们非人的传统确实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
"……"
空气沉默了一瞬。
"代价?好,我会支付。"
我拔出插在男子胸口的剑,血顺着剑刃滴落,我盯着大魔女说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