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操场旗杆上那面红旗被风撑得很直,绳扣敲在铁杆上,一下一下。
汪泽安忽然想起母亲昏迷时在病床上反复呢喃的那三个字。
走正道。
老太太一辈子没读过几年书,可她认得这三个字。
这三字,何其重?
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停了几秒。
犯过一次错,就不能再犯第二次。
只要母亲能好好活着,哪怕用他自己的血擦拭一遍旗帜,也算是对之前的赎罪了。
汪泽安没有多做停留,把这四份文件重新打包。
鼠标一点,文件原封不动地发进了白宇涵留给他的那个加密频道里。
几乎是同一秒,接收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汪泽安长出了一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水,强行平复着呼吸。
五分钟后。江海市国安分局。
沈磊和王志海并排坐在会议室里。刚刚打印出来的四份文件,正摊在长条会议桌上。
王志海把最后一份文件看完,直接把它拍在桌面上。
“真够毒的。”王志海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沈磊把几份文件归拢到一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如果程建国真的看到了这些东西,他会怎么想?”沈磊指着那份抹黑截图。
“以他那个年纪,心理防线极其脆弱。他会觉得他爸为了国家付出了一切,为了让所有的老百姓用得起5G网,把命都搭进去了。”
沈磊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许多。
“结果人死了,还要被泼满身脏水。更要命的是最后那张附注纸条,直接把矛盾指向了......暗示我们不作为。”
王志海拿过旁边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大口,面色有些愠怒。
“这帮人在挑拨离间这方面,专门抓人心里最软弱的地方下刀子。”王志海把杯子放下。
沈磊赞同地点头:“这种想法一旦扎根,后续不管渡边明浩那边下什么指令,程建国都有可能照做。他甚至会觉得这是在帮他爸报仇,在对抗不公。”
“好在这些东西到不了程建国的手里。”王志海面色稍缓。
“渡边明浩的算盘打得精,抓人心理抓得准。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汪泽安已经彻底倒向我们这边了。这些资料现在就是一堆废纸。”
沈磊拉过自己的笔记本,拿出一支笔。
“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怎么让汪泽安的回复,看起来像一个没有被策反的人的真实反应。”
沈磊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
“不能太冷静。”沈磊分析着,“太冷静就像是我们这些情报人员在替他代笔。”
“也不能太狂躁,太狂躁显得在虚张声势,不利于后续的拉扯。”
王志海接话:“得让他表现出动摇,甚至带点破防的味道,必须要有个挣扎的过程。”
沈磊在本子上重重写下两个字。
沉默。
“头儿,我建议先让汪泽安四个小时不要回消息。”沈磊在那个词下面画了条横线,“晾着他们。让对面以为汪泽安正在经历剧烈的思想斗争。”
王志海看着那条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