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笑着应声，“母亲，身为国公夫人，您只能留在京城，哪儿都去不了。”
“那我就闲着？”殷樱语气里带着三分恼。
她也想建功立业好不好？
年家女眷素来能干。往常行商时，没有女眷不便理事的规矩。
吴氏带队押运过商货，奔走南北；徐氏则坐镇后方，稽核账本、拟定往来契书，打理各处商号文书。
殷樱身为长媳，早已是年家当家主母，本事更甚。
对内打理庶务应酬；对外接洽商户、周旋人情、协调各处商事纠纷。
她是一点都不闲的。
但她觉得，这不够，她还能发挥余热。
年初九笑着给殷樱添茶，“母亲急什么？京城商会那些人不讲规矩，压价抬价、排外、吃拿卡要，京城商圈让他们祸害得够久了。我早就想好好整合清理一番。”
殷樱一愣，“你要我去做商会会长？”
她如今是一点都不怀疑，女儿有强势换会长的能力。
年初九正色道，“不，那个商会我没兴趣。我要另起炉灶，给京城商圈定新规矩。”
殷樱眼睛亮了，“早该如此。”
年老夫人也点头，“建立商事信誉，统一通行规制，杜绝恶性相争，商贸方能长久兴旺。”
这世道，乱了太久，规矩早就废了，多的是见利忘义之徒。
吴氏也道，“再说，我们年家从来不忌惮旁人生意兴旺。”
唯有各业共生、众人得利，商贸才能长久兴盛。
如此，京城商圈便真正盘活了。
这事儿做起来繁杂，却也不难。
近半年，以年家为首的外来商户稳步扩张，几乎包揽京城大半商事，本土商贾早已被步步压制。
再者，商会之内大半商人往日依附睿王、端王和昭王。
如今他们背后的靠山死的死，走的走，这群人，还能掀起多大风浪？
年老夫人将茶盏放在桌上，“吴家洛家他们都是这个意思，前儿还在跟我说，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得把商会接过来重立规矩。娇娇儿另起炉灶，倒是个好主意。”
众人又商量好些细节，各自忙去。
东里长安从兵部回来的时候，年初九又睡下了。
听到动静，她顺手掀了帐帘一角，说话也软，“回来了？”
东里长安目光温柔，坐在榻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嗯，可好些了？”
年初九慵懒，“好多了，跟祖母她们说了会子话竟又累了。对了，你今日可有按时吃药？”
“吃了吃了，胡公公在后头追着，我还能忘？”东里长安起身自己换常服。
年初九叫他把帐幔用金钩拢起，趴在床沿看他换衣，“长安，总觉得你不一样了。”
东里长安整理衣裳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她，面庞又泛起红晕。
都是要当爹爹的人了，还能跟原先一样吗？
但他仍是忍不住问，“哪儿不一样了？”
年初九侧卧榻上，左手撑着脸颊，嘴角噙着笑，“浑身上下，处处都不一样了。”
东里长安坐回床沿，缓缓俯身，“那是变好了吗？”
他清冽的气息就那么吹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