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内弥漫着腐朽的霉味与刺鼻的硫磺气息。
两侧石壁上嵌着微弱的油灯,青绿色的火苗随风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苏晚棠紧跟在叶无忌身后,掌心全是冷汗。
她从小长在唐门,却也是头一回踏入这处号称“进得来出不去”的外门黑牢。
脚下青石板缝隙里隐隐渗出暗红色的痕迹,空气中的温度比外头高出许多,甚至能隐约听到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水汽翻滚声。
那正是唐虎所说的地底硫磺火坑。
“别东张西望。”
叶无忌嘴唇微动,声音凝成细丝落入苏晚棠耳中:“每隔三步便有一道暗桩机括。跟着唐虎的脚印走,踩错一步,顶上的化骨水就会浇下来。”
苏晚棠心头一紧,连忙收敛心神,踩着唐虎留下的灰尘脚印前行。
三人穿过两条狭长的回廊,越往深处走,防守反而越稀疏。
这并非守备松懈,而是因为这黑牢底层的机关太过凶险,寻常守卫根本不敢在此久留。
整座牢房就像是一座悬在地火之上的铁笼,只要外面的总闸一拉,里头的一切都会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转过一处拐角,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精铁栅栏。
栅栏后方分设四间死牢,最里侧的那间挂着重锁,门楣上刻着一个殷红的“乙”字。
隐隐约约的铁链碰撞声从里头传出,伴随着几声痛苦而压抑的闷哼。
苏晚棠脚步猛地一顿,美眸死死盯着那间牢房,胸口剧烈起伏。
那是她九长老唐烈 的声音!
昔日威震蜀中的唐门长老,此刻竟被如牲畜般锁在暗无天日的泥坑里,日夜受化功散与剧毒折磨。
她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险些克制不住体内的寒毒。
叶无忌察觉到她的异样,反手在铁甲掩护下扣住了她微颤的手腕,九阳真气的温和热流瞬间渡了过去,强行将她暴走的气息压制下来。
“沉住气。”
他以极低的声音告诫道。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眼底的恨意压下,微微点头。
唐虎走到精铁栅栏前,伸手拉动悬在墙上的铜铃。
叮当——
清脆的铃声在死寂的牢房中回荡开来。
片刻后,栅栏后方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形佝偻的干瘦汉子。
那人手中提着一柄剔骨尖刀,眼眶深陷,身上带着浓郁刺鼻的血腥气与药味,正是四长老唐不四座下的炼药心腹——鬼手吴七。
吴七眯着三角眼,打量着门外的唐虎,干哑地笑道:“唐执事?这个点儿过来,莫非是四爷等不及了?”
唐虎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令牌:“四长老有令,提九号犯人。”
吴七没有立刻开门,反而将尖刀在袖口上蹭了蹭,阴阳怪气地道:“奇了怪了。半个时辰前三长老的人才来过,交代今夜谁也不能探视。四爷就算要药引,也该派内门药童来,怎么差使起你这个外门巡防执事了?”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吴七那双毒蛇般的眼睛缓缓扫过唐虎,最后停留在唐虎身后的叶无忌和苏晚棠身上。
“而且……这两个抬人的小崽子,手脚怎么瞧着比娘们儿还细嫩?”
吴七狞笑一声,脚步悄然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已然摸向了腰间的一枚黑色骨笛。
那是连通外围绝杀机关的警讯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