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叶寒强忍剧痛,翻身而起,用尽全力冲向控制台,目标不是任何按钮,而是那个连接着各种管线的、复杂的控制台主体!他拔出腰间最后一颗高爆手雷,拉开拉环,塞进了控制台下方一个管线最密集的缝隙中,然后猛地向旁边扑倒。
“你找死!”园丁-01反应过来,骨刀脱手飞出,直射叶寒后心。
叶寒只来得及微微侧身,骨刀深深扎入他的右肩胛骨,传来一阵锥心刺痛和麻木感。但他也成功滚到了一个相对坚固的控制台后面。
“轰!!!”
高爆手雷在控制台下方爆炸。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金属碎片和电火花横扫平台。控制台被炸得四分五裂,各种屏幕瞬间黑屏,管线断裂,喷射出火花和不明液体。整个平台灯光彻底熄灭,只有下方“花神”核心那荧绿与暗红交织的、不稳定光芒在闪烁,映照出一片狼藉。
爆炸也波及了观察窗,本就出现裂缝的玻璃“哗啦”一声碎裂了大半,冰冷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空气涌了进来。
园丁-01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撞在墙壁上,但他似乎没受重伤,很快爬起,身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类似植物角质层的荧光,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他看起来更加愤怒,也更加…不稳定,皮肤下的荧光脉络在剧烈跳动,与下方“花神”核心的闪烁频率趋于一致。
“你…毁了控制台…也毁了唯一可能中止过载的机会!现在,过载程序会不受控制地运行到底,直到核心彻底崩溃!我们都得死在这里!”园丁-01声音嘶哑,一步步走向因失血和剧痛而半跪在地的叶寒。
“那不正是…我想要的吗?”叶寒咳着血,脸上却露出笑容,“拉着你,和这个怪物…一起下地狱。”
“做梦!在我死之前,我会先撕碎你!”园丁-01怒吼,身上的荧光大盛,速度再次暴增,冲向叶寒。
然而,他刚冲出两步,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皮肤下的荧光脉络疯狂扭曲、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行。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扭曲,皮肤开裂,露出下面荧绿色的、如同植物纤维和血肉混合的诡异组织。
“不…花神…不!我是您最忠诚的…啊——!”他的惨嚎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充气过度的气球般炸开,却没有多少鲜血,只有漫天荧绿色的、散发浓烈腥气的粘稠组织和液体。
叶寒用尽最后力气滚到一边,避开了大部分溅射物。他看着园丁-01原先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滩蠕动的、还在试图聚合的诡异物质,心中骇然。园丁-01与“花神”核心连接太深,核心失控,他也随之被反噬,身体结构崩溃了。
“叶寒!你怎么样?核心能量读数正在指数级攀升!结构崩溃加速!你们必须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埃里希的声音带着急迫的嘶哑。
撤离?怎么撤?防爆门外是狂暴的“方舟之子”,平台摇摇欲坠,下方是沸腾的、即将爆炸的“花神”核心。
叶寒挣扎着站起,右肩的伤口血流如注,左臂也几乎抬不起来。他看向观察窗那个破洞,下面是数十米高的深渊和沸腾的能量池。跳下去必死无疑。
“熊队!你们在哪里?”叶寒对着通讯器喊道。
“叶寒!我们在…核心下层!炸开了…一条通道!但被…堵住了!有很多怪物!你上面…有没有…路?”熊队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激烈的交火。
叶寒环顾一片狼藉的平台。控制台毁了,大部分设备失灵。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吓傻了、蜷缩在角落的研究员身上。
“你们!”叶寒嘶声喊道,“有没有紧急撤离通道?快说!不然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一个年长些的研究员颤抖着指向平台另一端,一个不起眼的、标有“紧急维护通道”的密封门:“那…那里…通向外围通风管道…但…但不知道有没有被炸毁…”
叶寒踉跄着冲过去,试图打开密封门。门锁卡死了。他用力踹了几脚,纹丝不动。
“需要…需要手动液压装置…在那边…”另一个研究员指着一个倒在角落的工具箱。
叶寒冲过去,用还能动的左手费力地撬开工具箱,里面果然有一个手动液压泵和破拆工具。他拖着工具回到密封门前,连接,加压。受伤的右臂用不上力,全靠左手和身体重量。
“嘎吱…嘎吱…”密封门在液压作用下,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后面是黑暗的管道,有风灌入,应该没被完全堵死。
“走!”叶寒对研究员们吼道。那些研究员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向缝隙。
叶寒最后一个钻进管道,反手用尽力气将一些杂物堵在门后,希望能稍微阻挡一下可能追来的东西。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似乎有微弱的光亮,还有隐约的、顺着管道传来的爆炸和嘶吼声。
他靠着冰冷的管壁喘息,失血和体力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摸索着简单包扎了一下右肩的伤口,但那把骨刀还嵌在骨头里,不敢轻易拔出。
“埃里希…熊队…报告情况…”
“叶寒!我们正在向你提供的通道位置靠拢!坚持住!”熊队的声音。
“核心结构崩溃率达到40%!能量峰值即将到来!预估完全崩溃时间…不足十分钟!你必须尽快远离核心区域至少五百米!”埃里希的声音充满了紧迫。
十分钟…五百米…在这迷宫般、危机四伏的地下基地。
叶寒咬紧牙关,扶着管壁,一步步向那微弱的光亮挪去。每走一步,都牵动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不能停。
父母的牺牲,妹妹的等待,熊队和队员们的奋战,还有外面那个可能被“方舟之子”肆虐的世界…他必须出去。
身后,传来“花神”核心愈发凄厉、仿佛无数生命垂死哀鸣的嘶吼,以及建筑物不堪重负的崩塌声。毁灭的倒计时,正在无情地归零。
而前方,是未知的黑暗,和一丝微弱的、名为“生”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