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声刀进入肝实质后,陆晨没有追求离断速度。
巨大血管瘤长期挤压周围组织,正常肝细胞已经变薄,任何过深的操作都可能直接进入瘤腔。
秦绍辉负责牵引,手上几乎不敢增加力量。
“包膜距离切面只有四毫米。”
“按标记线走。”
陆晨左手触碰肝表面,右手控制超声刀逐层推进。
每前进一厘米,他都会用术中超声确认一次血管走向。
直播画面被放大到术野局部。
切面干燥,细小静脉在断开前便已完成封闭,吸引器几乎没有工作。
场外解说专家忍不住说道:“目前离断肝实质四厘米,估计出血量不到十毫升。”
直播频道里很快出现一行留言。
“这不是切血管瘤,这是在剥标本。”
另一名专家回复。
“别急,真正危险的地方在上方第二肝门。”
刘崇礼没有参与讨论,只盯着陆晨的离断角度。
常规肝切除会尽量选择直线路径,可陆晨的切面略微向外弯曲。
这会牺牲一小部分正常肝组织,却能让瘤体包膜始终留在视野内。
“他在用空间换安全。”
刘崇礼旁边的医生点头。
“多切几毫米正常组织,可以避免进入血管瘤。”
“不只是如此。”
刘崇礼说道:“弧形切面能减少最后阶段对肝静脉的牵拉。”
手术进行到四十分钟时,瘤体下半部分已经与正常肝实质分开。
麻醉科主任开始限制补液。
“中心静脉压五毫米汞柱,平均动脉压七十二。”
“继续缓慢下调。”
“血红蛋白稳定。”
陆晨处理完一支直径六毫米的肝内静脉,向上推进半厘米。
原本清晰的包膜边界突然变得模糊。
秦绍辉神情微变。
“这里和影像不一致。”
术中超声再次落下。
瘤体内部一处陈旧性血栓向外突出,与周围肝组织形成了致密粘连。
如果沿原切面继续前进,很可能撕开包膜。
陆晨换成细头分离钳。
“从粘连外侧绕过。”
“会多损失一部分右后叶组织。”
“保留这一厘米没有功能价值。”
他避开粘连最紧密的区域,向外重新建立离断平面。
几支细小胆管被逐一结扎。
整个调整没有超过三分钟,术野依旧干净。
秦绍辉看着重新出现的包膜。
“绕开了。”
“标记这个位置,离体后单独送病理。”
赵明立即记录。
直播频道内,有专家提出疑问。
“为什么不直接剥离血栓粘连区,扩大切面会不会影响残肝体积?”
场外负责解说的程维远回答道:“右侧本就属于计划切除范围,扩大不到十五毫升,换来的却是完整包膜。”
“巨大血管瘤一旦进入瘤腔,出血会迅速淹没术野。”
“陆晨不是保守,他是在精准计算代价。”
手术继续推进。
瘤体体积过大,越靠近上方,操作空间越狭窄。
陆晨让助手调整牵引方向,却始终没有抬高瘤体。
他从右后方进入,沿先前建立的肝后间隙逆向分离。
一支较粗的肝短静脉横在路径中央。
血管只有一厘米长,一端连着下腔静脉,另一端被瘤体压得几乎看不见。
秦绍辉低声说道:“角度太深,血管夹进不去。”
“换显微直角钳。”
器械送入后,陆晨没有盲目绕过血管,而是先用指尖确认后壁。